沈昭夏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感覺自已渾身滾燙,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清晰得讓她自已都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些聲音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江以檸劇烈而急促的喘息聲。
“做得很好…”
陸塵似乎在夸獎江以檸。
沈昭夏聽到江以檸帶著哭腔和撒嬌般的抱怨,“嗚…壞蛋…累死我了…嘴巴好酸…”
“這次讓你休息。”陸塵的聲音帶著笑意。
沈昭夏的心跳狂跳。
【還來?】
【我沒醉,你們不能……】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身邊的沙發墊微微下陷,有人靠近了她。
他…他過來了。
沈昭夏的身體瞬間僵直,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爆炸。
“睡著了嗎?”
陸塵的聲音近在咫尺,讓她渾身一陣陣抖動。
沈昭夏死死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敢動彈,只能繼續裝睡。
陸塵低笑一聲,也不揭穿她的偽裝。
“看來是睡著了……”
江以檸小聲湊到陸塵耳邊,“要不…要不,把她抱回房間吧,在這里容易著涼。”
“哦…好…”
陸塵當然知道她的意思。
江以檸想要讓這個“電燈泡”離開。
可卻不知道這個電燈泡一直都是亮的。
陸塵的手臂穿過沈昭夏的膝彎和后背,輕松地將她打橫抱起。
沈昭夏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木頭,連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死死閉著眼睛,將臉埋在他胸口,假裝自已睡得很沉。
她能感受到陸塵胸膛傳來的心跳和溫熱體溫,混合著他身上的氣息,讓她一陣頭暈目眩。
陸塵抱著她走上樓梯,穿過走廊,最終進入一間寬敞的臥室。
慢慢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拉過薄被蓋在身上。
沈昭夏全程緊繃著神經,一動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顫抖一下。
生怕被他發現自已是醒著的。
陸塵站在床邊,似乎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沈昭夏能感覺到目光的注視,讓她渾身不自在,臉頰更是燙得厲害。
【他…他怎么還不走?在看什么?難道他發現了我是裝睡的?】
【快走吧…快去找你的檸檸吧…別管我了…】
她在心里瘋狂祈禱。
終于,腳步聲遠去,傳來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臥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沈昭夏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床上,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他們…他們現在在干什么?】
【陸塵他…是不是又回去找小檸了?】
【他們…是不是繼續在客廳里…?】
【還是…去了別的房間?】
一想到陸塵可能正和江以檸在樓下,甚至就在隔壁房間……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沈昭夏!你在想什么。】
可是。
越是想壓抑,腦海里的聯想就更多。
【他…他對小檸的時候…是什么樣的?】
【那種事情…真的…那么舒服嗎?】
她的臉頰越來越燙,雙腿不自覺并攏在一起。
【不對…等等!】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陸塵他…他似乎知道我是醒著的,他那些話…分明就是說給我聽的。】
【他說‘她不會在意的’…他是什么意思?】
【難道…難道他今晚做這一切…就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他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什么?】
【他想要什么?想要試探我的心意?】
【笨蛋,我都對你表白了,你不會自已主動點嗎?】
【沈昭夏你才是個笨蛋,你只會一味地索取,卻從未主動為陸塵做點什么,才會讓他這樣試探你。】
【他這么溫柔,這么為你著想,而你卻…只會像個鴕鳥一樣躲起來,連回應他的勇氣都沒有…】
這個念頭如同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沈昭夏心中那些混亂的遐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愧疚。
是啊,陸塵為她做了那么多。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幫助她,給她安穩的生活,尊重她的過去。
甚至…
在她鼓起勇氣表白后,也從未強迫過她,而是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適應。
他一直用他的方式在包容她,引導她。
而她自已呢?
除了被動地接受,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自已那點可憐的自尊和矜持,她又為他做過什么?
甚至連一個明確且主動的回應都給得那么含糊不清。
今晚的一切…
或許根本不是陸塵的“試探。
而是他用一種極其直接的方式,在告訴她。
他想要什么,以及,他希望她能夠以怎樣的姿態融入他的生活。
陸塵不是要逼迫她,而是在…邀請她。
邀請她走出自已的心魔,真正地,全身心地接納他。
以及…接納他身邊的一切,包括他與其他女人的關系。
那句“她不會在意的”……
或許不是在說江以檸不在意她的感受。
而是在說…他希望她能夠不在意,能夠理解并接受他這種生活方式和需求。
他不是在問她“能不能接受”,而是在告訴她“這就是我”。
接不接受,選擇權在她。
想通了這一點,沈昭夏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脹,還有一種豁然開朗的釋然。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和羞怯,而是逐漸變得堅定。
【是啊…我在糾結什么?害怕什么?】
【我不是早就決定了嗎?無論他是什么樣子,我都要留在他身邊。】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只享受他的好,卻拒絕接受他的全部。】
【他給了我選擇的機會,而我…早就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沈昭夏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房門。
她的心跳依舊很快,但不再是慌亂,而是一種如同奔赴戰場的決絕。
輕輕擰開門把手,走廊里一片寂靜。
只有下方客廳方向隱約傳來一些喘息的聲響。
沈昭夏沒有再猶豫,鼓起勇氣,循著聲音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