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一起去吃飯嗎?”
一個三十出頭留著齊肩短發的女人輕輕敲了敲桌子。
見尹沫沫像是沒聽到依舊盯著手機發呆,王曉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魂啦!”
“???”
陷入沉思的尹沫沫被嚇了一跳,手機啪地掉在桌上。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催債信息。
王曉莉眼尖,一眼就瞥見了屏幕上那些刺目的字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沫沫,你...”
王曉莉眉頭緊鎖,小聲道:“你借網貸了?”
尹沫沫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不是...這些是詐騙短信。”
王曉莉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她一把拽過轉椅,直接坐在尹沫沫面前,語氣嚴肅道。
“你別騙我,去年我表弟就栽在這上頭,一開始只借了七八萬,結果利滾利,拆東墻補西墻,等我們發現時,已經滾到二十多萬了?!?/p>
她口中的表弟是大舅家的獨子。
大舅在工地辛辛苦苦打工,省吃儉用攢下血汗錢,全指望著兒子能出人頭地。
結果那孩子大學都沒考上,整天泡在網吧,后來不知怎么迷上了網上那些“荷官發牌”的賭博網站。
一開始只是幾百幾百地玩,后來輸紅了眼,就開始到處擼網貸。
有些平臺太黑了,借五千到賬才四千五,七天就要還六千。
等大舅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大舅當時就癱在地上了,五十多歲的人,跪著挨家挨戶借錢,硬是把窟窿補上了。
有些則是利息太高本來可以不用還的,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些催債的天天各種騷擾,最后逼得沒辦法,大舅還是把錢還了。
王曉莉太知道其中的厲害了,忍不住勸道:“所以沫沫,你要是真遇到困難,也千萬別走這條路,不能一錯再錯?!?/p>
尹沫沫咬了咬嘴唇,實話實說,“王姐,我沒有借款...是我爸生前欠下的…”
她話還沒說完。
田飛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
聽到這話,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沫沫,叔叔欠了多少???要不我幫你還吧?!?/p>
田飛故作豪爽地拍了拍胸脯,眼睛卻不住地在尹沫沫精致的臉蛋來回打轉。
他心里算盤打得噼啪響。
尹沫沫父母雙亡,要是能幫她還清債務的話。
這么漂亮的媳婦不就到手了?
反正老家娶媳婦彩禮也要三十萬。
三十萬還不夠還錢嗎?
就當提前投資了。
而且能娶這么漂亮的兒媳婦回家,還沒有岳父岳母的負擔,他爸媽肯定也會樂意。
田飛原本得知尹沫沫是董事長的姐姐后,都打算放棄追求她了。
但誰曾想,尹沫沫居然又回來上班了,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時候大家頓時明白,
尹沫沫和董事長的關系并沒有那么親密。
不過,想想也對,兩人在孤兒院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感情再好,一旦長大也會變得。
而且像尹沫沫這么漂亮的女生,現實中真的很難遇到,好不容易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他說什么也不會輕易放過。
這不,機會就來了。
王曉莉一看田飛那殷勤勁兒,立刻明白過來這是賣身錢。
不過,若是田飛真能幫忙的話,確實能幫到尹沫沫。
怎么選擇還要看她自已,別人不好說什么。
她嘆了口氣,心里暗嘆,要是尹沫沫和董事長的關系,能如店長說的那么好,這件事還不是輕松解決。
可惜!
如今尹沫沫依舊留在門店上班,便可以說明了一切。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筆債,不是錢的事?!?/p>
尹沫沫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父母當年抵押的那些商鋪,價值早就超過了借款本金。
可那些吸血鬼還不滿足,竟然盯上了父母在18歲生日時,留給她最后的東西。
“想吸干我的血?做夢?!?/p>
她已經決定,下班就去換手機號。
這種事她已經做過不止一次,雖然對方每次都能很快查到,但至少可以清靜幾天。
尹沫沫在心里默念,“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守住這個家的。”
而被拒絕后。
田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死心地往前湊了湊,“沫沫你別跟我客氣??!到底欠了多少?二十萬?三十萬?”
他故作豪爽地揮揮手,“我家里其實還有點積蓄,大不了可以用婚房首付的錢……”
“真的不用了?!?/p>
尹沫沫擺擺手,面對田飛的糾纏,她直接如實回答,打算絕了對方的心思。
“這些錢,是我爸當初做生意抵押商鋪借來的,價值遠超本金,他們現在追的,是違法的高額利息?!?/p>
“這……”
田飛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變,原本挺直的腰桿也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他咽了咽口水,強撐著說道。
“那...那你報警啊!這種事他們肯定管?!?/p>
王曉莉搖搖頭,插話道:“你以為這么簡單?那些人精得很,電話轟炸、家門口潑油漆、跟蹤騷擾,哪樣都不算重罪?!?/p>
她掰著手指數道。
“最惡心的是他們專挑半夜兩三點打電話,還在你公司樓下拉橫幅,鬧得人盡皆知?!?/p>
田飛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偷偷瞄了眼尹沫沫精致的側臉,又想起那些人的兇神惡煞,心里頓時打起退堂鼓。
“這個...那個...”
他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王曉莉看著田飛這副模樣,也沒有嘲笑的意思,畢竟作為普通人,面對這種事真的無能為力。
她轉頭看向尹沫沫,眼神軟了下來,“沫沫,要不...你去找董事長幫忙?”
在她看來,能幫尹沫沫的現在只有這個“弟弟”。
“我…我不想給他惹麻煩。”
尹沫沫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
她不是沒想過找陸塵幫忙,她也知道陸塵一定會幫自已。
可她不想剛剛相認,就讓他看到自已最狼狽的樣子。
她不想讓陸塵覺得,自已時隔多年突然出現,就是為了向他伸手要錢。
更不想……讓他為難。
尹沫沫太清楚那些放貸的人有多難纏,他們就像附骨之疽,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
如果陸塵插手,那些人說不定會連他一起盯上。
而顧慮太多的尹沫沫,并沒有意識到。
她從小守護的“弟弟”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