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就在陸塵遲疑時,麗母一把拉住小女兒。
“夏木!你胡鬧什么,你去江城干什么?好好在家待著!”
麗父則眉頭緊鎖,忽然看向大女兒。
“古麗!你…你再好好想想,爸媽知道你的心意了!但那錢…我們會想辦法還上,你不用這樣…不用委屈自已跟著他走啊!”
兩人到現在還固執地認為,阿依古麗突然轉變態度要跟陸塵走,是為了替家里解決那八十八萬的“巨債”而做出的犧牲,
阿依古麗聞言,認真道:“爸,媽!我是真的想和陸塵在一起,我喜歡他,所以要跟他回江城,是我自已的決定,一點都不委屈。”
她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聽在麗父麗母耳中,卻更像是善意的謊言。
因為阿依古麗前后的態度反差實在太過巨大了。
“古麗,你別說了爸知道你懂事!但這事不行!” 麗父態度堅決。
“對!不能走!” 麗母也緊緊拉著阿依古麗的手。
一想到女兒要為了那筆“孽債”,跟一個她昨天還深惡痛絕的男人走,麗父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絕不允許。
“陸塵,你走吧,現在就走。”
麗父猛地站起身,嚴厲的目光直直射向陸塵。
“我們家不歡迎你!古麗不會跟你走的,那筆錢,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會還給你!請你立刻離開我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一步,伸出手,作勢要把陸塵趕出去。
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漢子,此刻為了保護女兒,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
就在這時。
阿依古麗和夏木姐妹倆,竟然不約而同地,一個箭步沖到了陸塵身前。
一左一右,像兩尊護法金剛一樣,把陸塵擋在了身后。
阿依古麗道:“爸!媽!我的事情我自已能做主,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要和誰在一起,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夏木也叉著小腰,雖然個子矮一截,但氣勢絲毫不輸,仰著小臉嚷嚷道。
“就是!姐姐想去哪兒是她的自由,你們…你們不能攔著,還…還有我,我也要去。”
麗父麗母看著面前的景象,現在是什么感覺?
這感覺…就像自已辛辛苦苦種了二十年的水靈靈的大白菜,突然被一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黃毛”給拱了。
這還不算完,這“小黃毛”拱完姐姐,妹妹居然也上趕著要跟著跑。
最可氣的是,這兩棵白菜不但不反抗,還手拉手護著那個小黃毛,反過來責怪他們這些種菜的人多管閑事。
麗父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們…你們真是…氣死我了!”
然而。
氣歸氣,鬧歸鬧,兩人畢竟是真心疼愛女兒的。
古麗是鐵了心要跟陸塵走了。
既然這是女兒自已的選擇,哪怕他們再不愿意,再擔心,又能說什么呢?
難道真的要把女兒鎖在家里嗎?
麗父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古麗,你…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你要走…就走吧…”
麗母聞言,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古麗…到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已…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家里說…嗚嗚…”
阿依古麗也紅了眼眶,回抱住母親,“媽,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您放心,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陸塵上前一步,開口保證不會讓阿依古麗受委屈。
“爸!媽!那我也…”
夏木一看姐姐成功了,立刻趁熱打鐵。
“你不行!” 這次麗父麗母異口同聲。
雖然他們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夏木這丫頭今天抽的什么風?昨天還對陸塵喊打喊殺的,今天怎么就非要跟著走了?
但阿依古麗已經長大了,而夏木卻不一樣。
麗母拉著夏木,苦口婆心,“夏木,你別鬧了!你去江城干什么?你姐姐是去工作的,你現在高三,得好好準備高考,不準去!”
麗父也板起臉,“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復習功課,哪也不準去!”
他們自動腦補了夏木的動機,小丫頭,肯定是看姐姐要去大城市了,心生羨慕,也想跟著去見識見識繁華世界,所以才鬧這么一出。
畢竟年輕人,向往大城市生活可以理解,但絕不能由著她胡來。
夏木一看父母態度強硬,頓時急了,小嘴一癟,眼圈一紅,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我…我就要去嘛!我…我可以去江城上學。”
陸塵可不敢讓這個小“炸彈”跟著,阿依古麗這邊還好說,夏木這丫頭,年紀小,心思不定,這萬一哪天變了質,他哭都沒地方哭。
所以必須把她穩住。
陸塵趕緊上前一步,對夏木說道:“夏木,聽話,伯父伯母說得對,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準備高考。”
“江城大學不錯,而且非常漂亮!這樣,好好努力,爭取明年考上江城大學。
到時候,你來了江城,我和你姐姐一定去接你,帶你好好玩,照顧你,好不好?”
夏木聽著陸塵為自已規劃的未來,尤其是考上江城大學就能去找他這個承諾,小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雖然不能立刻跟著去很失望,但…好像也有了個盼頭?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地看著陸塵。
“真的嗎?你說到做到?我考上江城大學,你就…你就和姐姐來接我?”
“當然!一言為定!”
麗父麗母見陸塵主動幫忙安撫住了小女兒,總算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也稍稍松了口氣。
只要小女兒不去江城,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總能看住。
于是,離別的場面總算定了下來。
阿依古麗簡單收拾了行李,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以及妹妹夏木那充滿羨慕的神情下,跟著陸塵,坐上了那輛勞斯萊斯。
車子緩緩啟動。
車后,是揮淚告別的父母和用力揮舞手臂的妹妹。
但還有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那輛勞斯萊斯的尾燈逐漸遠去,嘴巴微張,一臉懵逼。
“不…不是…”
作為向導的文山眨了眨眼,“這…這就走了?陸先生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我…我還沒上車啊!”
他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兩步,揚起手,可車子已經加速,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村道的盡頭。
文山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晚風吹過他凌亂的發梢,帶著一絲凄涼。
“不是,那我…我怎么辦?”
他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問號,又抬頭望了望空蕩蕩的村口,徹底在風中凌亂了。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