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馬本能地否認。
“不!不是!”
這反應太過激烈,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喊完之后,她也意識到自已失態(tài)了,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重新勉強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陸先生說笑了,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問點工作上的事,不方便打擾您。”
陸塵看著她強作鎮(zhèn)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后,端起酒杯繼續(xù)喝酒,目光轉向了場中已經開始群魔亂舞的金俊悟那邊。
那意思很明顯,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問了。
這種反應,沒有刨根問底,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或好奇,反而讓林允兒有些意外,甚至…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已都未察覺的放松感。
也許是因為陸塵之前的“守規(guī)矩”,也許是因為此刻他表現出的,與這房間里其他男人格格不入。
林允兒緊繃的神經,在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身邊下,竟奇異慢慢放松下來。
沉默了片刻,在周圍嘈雜環(huán)境的掩護下,林允兒鬼使神差地再次低聲開口,剛才激烈的否認只是為了掩飾,現在她反而想傾訴了。
“他…叫金在勛,我們認識…很久了,是我高中時期的學弟。”
陸塵沒有打斷,只是側耳傾聽,目光依舊看著場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膝蓋。
“他…他一直想成為一名檢察官,為了考上檢察官,他付出了很多努力,復讀了兩年,現在還在司法研修院。”
“他很正直,很單純,也很執(zhí)著,他一直說,等他當上檢察官,有了穩(wěn)定的工作和收入,就能給我更好的生活,讓我…讓我不用再這么辛苦,不用再看別人臉色……”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
林允兒沒有明說,但話里話外,都勾勒出了一個善良努力,前途光明,一心為她著想的癡情男友形象。
陸塵聽著,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什么正直單純,什么執(zhí)著努力,說白了,不就是個靠她這個國民女神養(yǎng)著,一心只想往上爬,考了這么多年還沒考上的準檢察官小白臉嗎?
拿著她的錢,享受著她的名氣帶來的便利,美其名曰“為未來奮斗”,讓她在外面賺錢,來換取他未來的安穩(wěn)。
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陸塵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這女人,一邊躺在他這個陌生男人的懷里,一邊深情款款地訴說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憧憬和付出。
這分裂感,未免太強了些。
也不知道林允兒口中的男朋友,知不知道此刻他的女朋友,正穿著暴露的衣服,在聲色犬馬的會所里,被另一個男人摟著腰,還要強顏歡笑?
陸塵瞥了一眼林允兒,林允兒還在自顧自低聲說著。
“等他明年通過最后考試,正式入職就好了…他說到時候就能保護我了,我就可以…可以做自已想做的事了…”
陸塵打斷了她對未來的美好描繪。
“所以,你跟我說這么多,是想讓我…今晚放你離開?”
林允兒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陸塵,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被道破心事的驚慌,但很快被一種坦然取代。
她確實不敢直接拒絕金俊悟,那后果她承擔不起。
但眼前這個夏國人,雖然是貴客,但目前為止對她還算規(guī)矩,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動手動腳,言談間也帶著一種禮貌。
她只能賭一把,賭這個男人或許沒那么壞,或許能聽懂她的暗示,或許會有一點點的惻隱之心。
“是。”
林允兒直接承認了,帶著懇求道:“陸先生…我看得出來,您和他們…不一樣,您是個…好人,我…我真的不想…我只想回家。”
好人?
陸塵差點沒被這個詞給氣笑了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半島娛樂圈頂層,在金俊悟這種人面前,在這奢靡墮落的會所里。
她居然會覺得一個初次見面,被金俊悟特意安排來陪酒的夏國人是“好人”?
是因為他沒對她毛手毛腳?
還是因為她覺得身為女人的直覺很準?
這女人,到底是真的單純到愚蠢,還是抓住一根稻草就當是浮木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那邊傳來金俊悟帶著醉意的聲音響起。
“來來來!光喝酒多沒意思!咱們來玩?zhèn)€游戲!助助興!”
陸塵和林允兒循聲望去,只見金俊悟已經喝得面紅耳赤,左擁右抱著兩個衣衫不整的女星,興致正高。
他拍著桌子,大聲開口。
“就玩…傳紙條游戲!怎么樣?”
他拿起一張餐巾紙,在嘴里含住,然后歪著嘴,壞笑著看向眾人。
“就用嘴傳,從我開始,傳到誰那里掉了,或者不愿意接,就得…罰酒三杯!然后…還得完成在座所有人的一個要求,敢不敢玩?”
“哇!金理事好會玩!”
“有意思!我玩我玩!”
“誰怕誰啊!玩就玩!”
那幾個高管和女明星立刻起哄附和,氣氛更加熱烈。
對他們來說,這種游戲,簡直是家常便飯。
金俊悟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陸塵和林允兒身上,他咧嘴一笑。
“陸兄!允兒!別在角落里說悄悄話了,一起來,人多才熱鬧!”
陸塵眉頭一皺,這種游戲,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林允兒的臉色,卻在聽到游戲規(guī)則的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用嘴傳紙巾?還要完成所有人的要求?這簡直…簡直是赤裸裸……
“陸…陸先生…”
林允兒求助般地看向陸塵,眼中充滿了懇求。
她知道,在這種場合,金俊悟開了口,就由不得她拒絕。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身邊這個男人,能替她擋一擋,或者說句話。
陸塵看到了她眼中的哀求,也看到了金俊悟玩味的目光。
如果他現在拒絕,固然能脫身,但無疑會掃了金俊悟的面子,后續(xù)就不太好了。
“既然金理事有興致,那就玩玩吧。”
陸塵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允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只是認命般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無奈。
她以前不是沒陪過酒,但其實次數很少,而且只是做做樣子,像她這種高端貨,金俊悟不會輕易把她送出去的。
而這次,林允兒能清晰的感覺到,金俊悟是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