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塵所下榻的五星級酒店,位于首爾最繁華的江南區,即使是在清晨,也依舊車水馬龍。
在距離酒店大門不遠處的路邊,一輛低調的黑色現代雅科仕轎車靜靜停著,深色的車窗膜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車內,氣氛有些壓抑。
金俊悟坐在后座,臉色不太好看,目光有些陰郁地看著窗外。
他旁邊,坐著一個年約五旬,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法令紋很深,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陰鷙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手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正閉目養神。
他就是金俊悟的父親,白虎組真正的掌舵人,也是星耀娛樂的會長,金泰正。
“爸?!?/p>
金俊悟有些不滿,“您……您這次動手,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好不容易才和陸塵搭上線,費了那么多心思,甚至把林允兒都送出去了,就是想拉攏他,查清他背后的底細,看看能不能合作。
您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就派人下死手,這下好了,我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打水漂了!”
他說著說著,火氣有點上來了。
金俊悟有自已的小算盤,陸塵展現出的背景,讓他看到了擺脫父親控制,另立山頭的可能。
結果,這希望的小火苗還沒燒起來,就被他爹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金泰正緩緩睜開眼,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瞥了兒子一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他冷哼一聲,“我做事,還需要跟你商量?”
金俊悟被噎得一窒,胸口一陣憋悶,臉色漲紅,卻不敢再大聲反駁。
他只能在心里狠狠咒罵,“老東西!就知道獨斷專行,從來都看不起我,總有一天……”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您為什么突然決定要動陸塵?是不是……背后有人給您施壓了?”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陸塵雖然神秘,但目前為止,除了接收閃星集團的股份,似乎并沒有直接威脅到白虎組。
父親突然下殺手,實在有些突兀。
金泰正皺了皺眉,似乎不想多談這個問題。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里的雪茄,“好了,不該你問的,少問! 現在陸塵已經死了,你現在,立刻,去把陸塵的那個秘書,就是那個姓金的女人,給我抓來,我留著有用?!?/p>
“抓人?”
金俊悟一愣,隨即心中更加不忿。
父親不僅毀了他的計劃,現在還要他去擦屁股。
“爸,我……”
金俊悟還想說什么。
“怎么?我使喚不動你了?”
金泰正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冰冷,車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金俊悟心頭一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低下頭。
“是,我知道了,我……我這就去安排。”
盡管憋屈得要死,但面對父親的積威,他不敢違抗,但他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爸,您……您能確定,陸塵真的死了嗎?那幫人……可靠嗎?”
他可是在船上見識過陸塵秒殺自已手下時的身手,總覺得這個人沒那么容易死。
“混賬東西!”
金泰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勃然大怒,“老子做事,還需要你來提醒?他心臟中槍,被丟進了漢江,現在怕是已經在漢江里喂魚了,用不了兩天,他的尸體就會自已出來,你少在這里疑神疑鬼?!?/p>
金泰正對自已的安排非常有信心。
“是是是,爸,我錯了,我多嘴了?!?金俊悟連忙認錯。
金泰正余怒未消,煩躁地揮揮手,“行了!趕緊去辦你的事,別在這里礙眼?!?/p>
金俊悟如蒙大赦,趕緊伸手去拉車門。
然而,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他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住了車窗外的酒店大門方向,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你愣著干什么?還不滾……”
“爸……”
金俊悟顫抖著,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父親,“您……您確定,陸塵他……真的死了嗎?”
金泰正本來正閉著眼,平息著怒火,聽到兒子這沒頭沒腦的追問,心頭的火氣“噌” 地一下又躥了上來,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怒視著金俊悟,厲聲喝道。
“混賬!你耳朵聾了嗎?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他死了!死透了!你TM的再敢質疑老子,老子打斷你的腿?!?/p>
在他看來,金俊悟不依不饒的質疑,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而金俊悟這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嚇得低頭認錯。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見鬼了的表情,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車窗外,酒店大門的方向。
“爸……您……您自已看……那個人……您看得見嗎?”
金泰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不耐煩地看了過去。
只見酒店大門外,人來人往。
一個穿著一套深藍色,看起來質地普通的運動服的年輕男人,正雙手插在口袋里,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混賬東西!”
金泰正以為兒子在戲弄他,更加火大,“你什么意思?當我眼瞎嗎?那是誰?又是你哪個狐朋狗友?”
“不……不是……”
金俊悟使勁咽了口唾沫,“他……他就是……陸塵?!?/p>
“胡說八道!”
金泰正想都沒想,厲聲打斷,“陸塵已經死了,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金俊悟,你是不是昨晚又嗑藥嗑多了?”
“爸!我絕對沒有看錯,他就是陸塵,我跟他接觸了好幾次,絕不會認錯!”
金俊悟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看到兒子那不似作偽的模樣,金泰正心里終于“咯噔” 了一下。
他再次凝神,仔細地看向那個即將走進酒店大門的運動服青年。
他只見過陸塵的照片,沒見過真人。
但此刻,那個青年的身形,側臉輪廓,仔細一看,竟然真的和照片上的人,相差無幾。
“不……不可能……”
金泰正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慌亂。
他怎么會還活著?
他明明被槍打中了心臟。
他怎么可能毫發無傷,大搖大擺地走回來?
一股寒意,順著金泰正的脊椎骨,嗖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個陸塵……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而金俊悟,看到一向沉穩如山,說一不二的父親,此刻臉色煞白,眼神驚疑不定的模樣,心里頓時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感。
就像三伏天喝了冰鎮汽水一樣,真他娘的爽。
“老東西,你也有今天,讓你看不起我,讓你獨斷專行,活該!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