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別墅,內部裝修是簡約奢華。
餐廳里,一張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巨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美菜肴,琳瑯滿目,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陸先生,我知道您是夏國人,怕您吃不慣半島菜,特意讓廚師準備了些地道的夏國菜,還有一些半島的特色,您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陸瀚海引著陸塵在主賓位坐下,笑著說道。
“陸會長有心了。”
陸塵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確實豐盛,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陸星很懂事地起身,拿起桌上那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紅酒,恭敬地給陸塵倒酒。
陸馨則安靜地坐在陸塵斜對面,偶爾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他一下。
陸瀚海端起酒杯,站起身,神情鄭重地說道:“陸先生,這第一杯酒,我必須敬您!感謝您在海神號上,救了我這一雙不爭氣的兒女,要不是您出手相助,后果……我真是不敢想象!大恩不言謝,我陸瀚海,永遠銘記于心,來,我干了,您隨意!”
說完,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會長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陸塵也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他救陸馨,當時更多是順手而為,倒沒想過要什么回報。
“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陸家來說,是天大的恩情!”
王慧也端起酒杯,“陸先生,我也敬您一杯,謝謝您。”
她也跟著喝了一小口。
氣氛在幾杯酒下肚后,漸漸熱絡起來。
陸瀚海不愧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很會調節氣氛,談吐風趣,既不過分諂媚,又恰到好處地表達著對陸塵的尊敬和感激。
“陸先生,恕我冒昧。”
陸瀚海放下筷子,看著陸塵,“不知道陸先生今年……貴庚?您真是年少有為啊!我像您這么大的時候,還在瞎混呢,您卻已經有了如此成就,真是讓人羨慕。”
陸塵夾了一筷子清蒸東星斑,隨口答道:“快21了。”
“21?”
陸瀚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么年輕?”
王慧也下意識地低呼一聲。
陸馨和陸星更是瞪大了眼睛,雖然知道陸塵年輕,但沒想到居然這么年輕,比他們也只大兩三歲。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陸瀚海很快反應過來,由衷地贊嘆道,心中對陸塵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如此年紀,其后的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王慧看著陸塵那張年輕英俊,卻沉穩從容的臉,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難言的酸楚和遺憾。
她嘆了口氣,“陸先生這么年輕,又事業有成,您的父母……一定很高興,很為您驕傲吧?”
“要是……要是我們那個孩子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也和您差不多大了吧……”
“咳咳!”
聽到這話,陸瀚海的臉色瞬間一變,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妻子的話,轉而露出尷尬笑容,對王慧說道。
“你看你,陸先生在這里,你說這個干什么?多失禮!再說,你怎么能拿陸先生和……和那孩子相比?”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王慧也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她拿陸塵和自已那個丟失的大兒子相比,確實有些不妥,無形中把陸塵放在了更低的位置上。
對于陸塵這樣的貴客來說,確實有些失禮。
“對不起,陸先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感而發。”
王慧連忙道歉。
陸塵倒是沒太在意,他放下筷子,看著王慧,好奇道:“聽陸夫人的意思,您還有一個孩子,和我差不多大?而且……沒在你們身邊?”
陸塵的話讓陸瀚海心里“咯噔”一下,他沒想到陸塵會順著這個話題問下去。
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陸先生慧眼,是……是有一個孩子,您應該也知道,我們曾經也是夏國人,二十年前才遷到半島來的。
當時國內遇到了一些……很特殊的情況,我們迫不得已,才把那個孩子……留在了國內,后來,我們找過很多次,可是……一直杳無音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說著,還重重地嘆了口氣,表情沉痛,仿佛真的為丟失了孩子而痛心疾首。
然而。
坐在一旁的陸馨,卻忍不住在心里撇了撇嘴。
“找過很多次?”
“一次都沒找過好吧!”
她都是最近才知道有個哥哥被留在了國內的,父親和母親對此諱莫如深,從未主動提起,更別提去尋找了。
父親現在在陸塵面前這么說,無非是想顯得自已重情重義,博取好感罷了。
不過,她也不會傻到去拆自已父親的臺。
王慧聽到丈夫的話,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有反駁,而是默默低下了頭。
畢竟。
當年,是她主動提出放棄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的,這件事,成了她心里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陸塵聽完陸瀚海的解釋,心中微微一動。
這經歷,倒是和自已有點像。
只不過,自已是真被遺棄,而陸家這個孩子,聽起來情況更復雜些。
他其實也很想知道,自已的親生父母,有沒有哪怕一刻,想起過他?尋找過他?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變得有些低沉。
陸瀚海見狀,趕緊轉移話題。
“哎呀,不說這些陳年往事了。”
“陸先生,您看我們家小馨,自從在船上被您救了之后,可是對您崇拜得不得了,回家沒少在我面前提起您,說您身手了得,氣度不凡,這丫頭,眼光可高著呢,能讓她這么佩服的年輕人,您可是頭一個。”
他這話說得直白,就差沒明說,“我覺得你當我女婿很不錯”了。
一旁的陸星也立刻跟著起哄,笑嘻嘻地說道:“是啊陸先生!我姐可從來沒那么夸過人。”
他想的很簡單,要是陸塵真成了他姐夫,那以后在首爾,他豈不是能橫著走了?
至少,金俊悟,再也不敢找他麻煩了!
作為當事人的陸馨,被父親和弟弟這么一唱一和地“推銷”,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頭都快埋到碗里去了,小聲嘟囔道。
“爸!小星!你們胡說什么呢!”
但她說這話時,還是不由自主偷偷用余光瞟了陸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