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
尹荷娜語無倫次,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出。
她顫抖著雙手,想去把匕首扒出來,又不敢,只能徒勞地用力按壓傷口。
“是我要殺你?。∈俏?!我是來殺你的!你殺了我?。∧銡⒘宋野。。∧銥槭裁匆@樣對自已!為什么!!”
她哭喊著,搖晃著陸塵極為虛弱的身體,看著她崩潰哭喊的樣子,陸塵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緩緩開口。
“因為……殺了我……你才能……交差……”
“我……怎么能……讓你為難……”
轟——?。?!
尹荷娜的哭聲,再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整個人僵在那里,連血液都仿佛瞬間凍結(jié)了。
她今晚之所以選在電影院,就是為了更好的親近陸塵,將自已的一切都交給他,然后,再親手終結(jié)這一切,殺了他。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陸塵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怪她。
反而為了成全她,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已。
難道……難道陸塵也愛上了自已?
甚至不惜用自已的生命,來換取她的“不為難”?
而自已呢?卻要殺他?
這一刻,巨大的愧疚,悔恨,痛苦,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尹荷娜。
她寧愿此刻躺在這里血流不止的是自已,她寧愿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愿意看到陸塵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救護車!對!手機!手機!”
尹荷娜猛地驚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慌亂地在身上摸索,想要找手機打電話求救。
然而。
一只沾滿鮮血的手,這時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尹荷娜渾身一顫,低頭看去。
陸塵“艱難”地半睜著眼睛,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看著尹荷娜,搖了搖頭,聲音虛弱。
“來……來不及了……”
“不!不會的,你不能死!我不讓你死!陸塵!我求求你,別死!我愛你!我愛你??!我不允許你死!”
尹荷娜瘋了一般地哭喊,想要去拿手機,卻又不敢掙扎,怕加劇他的傷勢。
陸塵聽到尹荷娜這泣血般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仿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般,斷斷續(xù)續(xù)地問道。
“在……在我死之前……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這樣嗎……”
“好,好,我…我告訴你……”
看著“奄奄一息”的陸塵,尹荷娜將李熙福讓她來殺陸塵的事,還有一些猜想都和盤托出了。
陸塵聽完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和他猜的差不多,確實是李熙富對他下手的。
而尹荷娜的述說和猜想,也讓陸塵明白。
李熙福想要借刀殺人,除掉尹荷娜。
但重要的是,李熙福為什么要借刀殺人?
這說明尹荷娜手里有能威脅李熙福的東西,他不能直接動手。
同樣,尹荷娜不想殺他,卻還是動手了,說明李熙福手中也有威脅尹荷娜的東西。
這個東西是什么?
既然真相已經(jīng)得到了驗證,陸塵覺得,這場戲,也該收場了。
他之所以毫不猶豫地給自已一刀,自然不是真的想死。
一來,他仗著自已擁有“超強再生”的能力,用一點皮肉之苦,換取尹荷娜的信任和秘密,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二來,他也確實想試試這“超強再生”的能力到底有多強,眼下正好是個實戰(zhàn)的機會。
至于剛才那番“深情”的表現(xiàn),不過是精湛的演技罷了。
示敵以弱,以退為進,用“自殘”來徹底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獲取最大利益,同時還能驗證自身能力,何樂而不為?
只是,他也沒想到,效果會這么好。
看尹荷娜此刻的反應(yīng),顯然是徹底迪化了。
此刻。
陸塵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暖流,正從身體深處源源不斷地涌出,快速匯聚到腹部的傷口處,修復(fù)著受損的組織,減緩著出血。
只要他拔下匕首,傷口立馬就會愈合。
而尹荷娜,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看著陸塵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神越來越渙散,只覺得自已的心也被那把匕首反復(fù)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眼前這個肯為她犧牲生命的男人,讓她寧可自已立刻死去,也絕不愿看到他受到一絲傷害。
什么李熙富,什么妹妹的威脅,什么任務(wù),此刻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要陸塵活著!只要他活著。
就在尹荷娜想要起身去找人時,天臺入口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砰!”
鐵門撞在墻壁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尹荷娜渾身一哆嗦,驚駭?shù)靥痤^。
只見幾個身形彪悍的男人,魚貫而入,迅速來到天臺。
為首的一人,是個精壯漢子。
他的目光在掃過天臺,看到相擁坐在地上的尹荷娜和陸塵,尤其是看到陸塵腹部的匕首和身下的大片血跡時,眼神微微一閃。
精壯漢子快步走到一旁,拿出手機,向李元培匯報。
“老大,人找到了,尹荷娜動手了,目標人物腹部中刀,失血很多,看情況……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了?!?/p>
而看到這群人,尹荷娜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間明白了,自已今晚的行動,從一開始就被監(jiān)視了,李熙福不僅逼她動手,還派了人暗中盯著,以確保萬無一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尹荷娜全身。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陸塵,用自已單薄的身體擋在他前面,警惕而絕望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電話那頭,李元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興奮。
“成功了?你確定?看清楚了?”
“看得很清楚,匕首還插在腹部,人已經(jīng)昏迷,失血嚴重?!?/p>
“好!很好!干得漂亮!”
與此同時,李家莊園。
李元培掛斷電話,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幾乎是小跑著沖進了父親李熙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