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報是應該的?”
陸塵的聲音陡然提高,顯然已經快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意了,“那你怎么不去做?”
“誰讓她是姐姐呢!”
尹頌梨撇撇嘴,“而且這么多年,她把我一個人丟在國外,除了給我錢,她關心過我嗎?她問過我開不開心嗎?她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只顧著她自已!”
“夠了!”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李智恩終于忍不住了,她紅著眼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尹頌梨。
“你不能這么說你姐姐,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付出了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想見你,是李熙福不同意。
她用盡一切辦法,甚至出賣自已的身心,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煎熬和屈辱,就是為了保護你,讓你能遠離這一切,能過上好日子!
可你……你就是這么看她的?你在國外過著揮金如土,無憂無慮的生活,而她卻在這里苦苦掙扎,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尹頌梨被李智恩的爆發嚇了一跳,但隨即更生氣了。
“我怎么看她了?我說錯了嗎?說什么為了我,我看她就是享受被男人圍著,捧著的感覺!要不然,做什么不好?難道李會長會逼著她去當交際花嗎?明明是她自已選的。”
“頌梨!”
一直沉默地站在尹頌梨身邊的那個混血女孩忍不住了,拉了拉尹頌梨的胳膊,小聲道。
“你別這么說你姐姐……我覺得,要是我有這樣一個為我付出一切的姐姐,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別說話,你到底在幫誰?”
尹頌梨正在氣頭上,毫不客氣的瞪了朋友一眼。
“我再說實話啊!”
“你……”
“好了…我不說了。”
混血女孩委屈地扁了扁嘴,低下頭,不再說話,顯然,她對尹頌梨這副大小姐脾氣已經習慣了。
而一直沒說話的艾琳娜,此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強忍著給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一巴掌的沖動。
尹荷娜這個笨蛋,拼命保護下來的竟然是這么一個東西?
李在熙眼看氣氛不對,走到陸塵身邊,低聲道:“要不……我先帶她去休息一下?她可能……一時接受不了,情緒有些激動。”
陸塵看著尹頌梨那張與尹荷娜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蛋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帶她去吧,看住她,別讓她亂跑惹事。”
“好。”
李在熙應下,然后轉身,“頌梨,還有這位小姐,我們先去房間休息一下。有什么話,等以后再說。”
尹頌梨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接觸到李在熙那平靜卻帶著威嚴的目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嘴里還在不滿地嘀咕著什么,跟著李在熙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陸塵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那杯咖啡,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目光沉沉。
李智恩走到陸塵身邊,聲音哽咽,“老板……她……她怎么能這樣?尹荷娜小姐她……她太可憐了……”
陸塵嘆了口氣,“沒什么奇怪的。”
“在美麗國那種環境長大,被李熙福用物質圈養,沒經歷過苦難,只灌輸給她姐姐自甘墮落,貪圖享樂的印象……”
她看到的,只是別人想讓她看到的,所以她感受不到尹荷娜背后的痛苦和屈辱,也理解不了那種身不由已的絕望。”
“對她來說,尹荷娜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為她遮風擋雨的姐姐,只是一個……提供優渥生活的人。
當這個人突然消失,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恐慌和憤怒,而不是悲傷。”
陸塵揉了揉眉心,“她啊!被養廢了。”
“我現在倒是明白李熙福的用意了,這群人是真狠啊!”
李智恩聽著,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尹荷娜付出一切想要保護的,最終卻變成了一個如此陌生,甚至可憎的模樣。
這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感到悲哀。
陸塵沒有再說下去,他又有什么辦法?
尹荷娜用生命托付給他的,他必須負責。
當晚,李智恩便紅著眼圈,敲開了陸塵書房的門。
“老板……”
李智恩的聲音帶著氣惱,進來就向陸塵告狀,“那個尹頌梨,她……她太過分了!把我送過去的食物都給掀翻了。”
陸塵抬起頭,看著李智恩泫然欲泣的樣子,微微蹙眉,“怎么回事?飯菜不合胃口?尹頌梨在美麗國生活多年,口味可能偏西化,所以吃不慣?”
“不是!”
李智恩氣得跺了跺腳,“我親自去廚房,讓廚師做了幾道西餐,想著她剛回來先適應適應,結果……結果我剛端進去,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整個托盤掀翻了!還說……”
李智恩學著尹頌梨那驕橫的語氣,“這都是些什么東西?肉?魚?拿走!我是素食主義者!你要害我嗎?’”
素食主義者?
陸塵挑了挑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是被氣的。
別人是素食主義者?她也跟著學?
陸塵很懷疑,她不是真的信仰和環保,她只是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已的“與眾不同”和“優越感”。
甚至可能,是對她以為的束縛人生的一種幼稚反抗。
“素食主義者?”
陸塵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捧著雜志百無聊賴翻看的艾琳娜。
“你去看著她,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她和她的朋友,不許離開房間半步,食物,按正常標準送,她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餓著。”
素食主義者?
那是不餓,餓上幾天,她自然會知道,能吃進肚子里的,才是食物。
“是,老板。”
艾琳娜干脆利落地應下,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亮,閃過一絲躍躍欲試。
她早就看那個被寵壞,還忘恩負義的小丫頭不順眼了,教訓這種被慣壞了的小仙女,她可太喜歡了。
李智恩看著艾琳娜離開,心中頓時泛起一絲幸災樂禍,她知道,老板這次是真的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