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剛走到酒店的旋轉門前,就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從幾輛車上魚貫而下。
打頭的是一身正裝的大哥陳愛興,后面跟著打扮時髦的大姐陳愛華,再后面是略顯富態的二姐陳愛民,還有幾個年輕的小輩,一個不少,浩浩蕩蕩十幾號人。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異,好奇、探究、些許不情愿,甚至還有幾分勉強。
陳母會心一笑,當然知道他們為何會是這種反應,畢竟不是所有親戚都盼著你好,更何況他們很明白這次過來,自已只是陪襯的。
“大哥,大姐,你們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
越是這樣,陳母越開心越熱情。
那些親戚們一看到陳母,臉上的神色瞬間發生變化。
先前的那點不情愿迅速被一種近乎刻意的熱絡所取代,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起招呼,語氣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和善。
“文苑,幾天不見,你這氣色可是越來越好了,看起來比年前還年輕。”
“當然啦,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世妍這孩子真是有大福氣啊!眼光也好,找了個這么有本事又大方的好女婿。”
“這酒店可真氣派,得花不少錢吧,世妍這孩子當真有福氣。”
一群人圍著陳母,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仿佛前些年陳家破產時避之不及的不是他們。
陳母臉上堆著笑,一一應承著,心里卻門兒清,這些人哪是來賀喜的,分明是聽說陸塵有錢,想來沾沾光,萬一哪天就用到自已女婿了呢。
然而,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幾個同輩的年輕小輩湊在一起,交換著眼神,低聲嘀咕著,語氣里是掩不住的酸葡萄心理和幾分嫉妒。
“切,不就是嫁入豪門嗎?看她媽那得意勁兒,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就是就是,誰知道豪門里頭是什么光景?說不定規矩多得很,以后有她受委屈的時候…”
“我看懸,聽說有錢人玩得都花,說不定就是談個戀愛玩玩,新鮮勁兒過了就難說了…”
“就是,到時候可別哭都來不及…”
二姐家的女兒楚穎卻滿臉羨慕的反駁。
“你們懂什么?人家對象又帥又多金,買個五金就花了八十多萬,換你你不樂意?”
“就是啊。”
旁邊一個打扮時尚的陳玲玲也湊過來,“你要是能找個這樣的對象,你媽能把你供起來。”
說話的大多是女生,男生們反而都沒有任何表示。
大哥家的女兒陳文君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在一旁生著悶氣。
她從小就經常被人拿來和陳世妍相比,所以五叔家破產后,她還開心了好久。
原本以為能永遠壓這個妹妹一頭,卻沒想到陳世妍能一步登天嫁入豪門。
所以別說她,換誰心里都不是滋味。
“哎,愛國呢?”
大哥陳愛興作為家族里的領頭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看到陳父的身影,不由問道:“怎么沒見他下來接?就你一個人忙前忙后的?”
陳母笑著解釋,“他啊,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給女婿準備點嫁妝,應該也快回來了。”
她話音剛落。
嗡——轟——
一陣低沉而極具力量感、仿佛野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吸引了酒店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見一輛線條極度流暢、造型激進炫酷、通體亮橙色的邁凱倫超跑穩穩停在酒店門前,
剪刀門緩緩升起,陳父的身影從駕駛座走了下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緊張和興奮。
“老五?”
“五叔!”
“舅舅!”
所有親戚,無論是長輩還是小輩,眼睛瞬間都瞪直了,尤其是那些年輕人,眼珠子都快黏在這輛邁凱輪了,恨不得立刻沖上去親自坐進駕駛室感受一下。
陳愛興怎么說也是身家千萬的大老板,還算沉得住氣,“老五,這...這是你的車?”
陳父挺直胸膛,“不是不是,我這個年紀能開這種車嘛,這是…這是我剛去提回來的,算是我們給女婿準備的嫁妝。”
“嫁妝?”二姐陳愛民愣了一下,好奇問道:“老五,你這……哪來的錢買這么貴的車啊?”
他們可是知道陳愛國前幾年破產后就一蹶不振。
陳母見狀,心中暗爽到了極點,感覺多年來受的窩囊氣此刻都一掃而空。
她表面卻努力擺出一副云淡風輕,仿佛這不過是件尋常小事的樣子,語氣輕松地說道。
“我們當然買不起,這不是女婿給的彩禮嘛,本來呢,按照我們的意思,彩禮什么的根本不在乎,只要兩個孩子真心相愛,以后把日子過好就行了,我們是一分錢都不想收的。
可小陸那孩子實在太實在、太看重世妍了,非得給,態度堅決得很,我和老陳推辭不過,又不想讓人覺得我們娘家小氣、不懂禮數。
就商量著,干脆就用這彩禮錢,給女婿置辦點像樣的嫁妝算了,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世妍是空著手嫁過去的不是?”
她這一番話,既抬高了陸塵,又顯得自家深明大義,還能炫耀一下自已女婿的豪氣。
“彩…彩禮?”
大姐陳愛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問,“咱們女婿到底…給了多少彩禮啊?能…能買得起這樣的車?”
剎那間,所有親戚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陳母看著眾人那震驚、疑惑、難以置信、又充滿貪婪探究的復雜表情,心中暢快無比,感覺就像在三伏天喝下了一瓶冰鎮汽水。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才用一種仿佛在說“今天買菜花了多少錢”的平常語氣,笑著說道。
“哦,這個啊,咱們老家那邊不是老傳統講究個‘萬里挑一’嘛,陸塵這孩子也講究這個老規矩,說要圖個好彩頭。”
萬里挑一?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愣了下,哪怕是幾個年輕小輩都知道萬里挑一的意思。
就是一萬零一塊,寓意是說萬里挑一的好媳婦。
“一萬零一塊?開什么國際玩笑?這么有錢的豪門,娶媳婦才給一萬零一塊彩禮?這不是寒磣人,看不起人嗎?果然越有錢的人越摳門。”
“就是,就是,現在誰家不給個十萬八萬,還用老傳統當借口,我看就是不想給。”
底下頓時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陳文君湊到母親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
“我就說吧嫁入豪門也不一定有好日子。”
她的話音剛落,三姐家的陳玲玲立刻皺著眉反駁,“動動你的腦子,用腳想也知道不是這個萬里挑一,人家要是真這么摳,能給舅舅家買八十多萬的五金和幾十萬的理想?
況且一萬零一塊能買得起一個邁凱輪的車輪子嗎?舅媽口中的萬里挑一能是這個數嗎?”
身后的議論聲被大哥陳愛興聽得一清二楚,他回頭瞪了幾人一眼,才讓幾個小輩閉嘴。
隨著笑著看向陳母。
“弟妹,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多少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