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陸塵卻突然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程導,你兒子程昱的那些視頻,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什么?”
程志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但他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貍,城府極深,內心的驚濤駭浪并沒有立刻表現在臉上。
“陸董…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陸塵眼皮都沒抬一下,“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程志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陸塵那副云淡風輕的態度,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猛地沖上頭頂。
他程志遠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何時受過這等輕視和羞辱?
而且還是被一個年紀足以當他兒子的年輕人如此對待。
“陸董…恕我愚鈍…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到底是在哪里得罪了您?您要如此大動干戈?我可以讓他立刻滾過來給您磕頭賠罪,要打要罰,隨您處置!”
他現在必須弄清楚陸塵的真實目的。
是為了利益?還是真的只是私人恩怨?
陸塵搖搖頭,“得罪?談不上,就是單純看他不順眼而已。”
“看…看他不順眼?”
程志遠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看自已兒子不順眼,就不惜動用如此手段,毀掉一個頂流明星的大好前程,甚至不惜讓璀璨傳媒的利益受損?
這簡直…簡直是瘋子!
憤怒差點讓程志遠失去理智。
他感覺自已的血壓都在飆升。
但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陸董說的是,我那兒子確實不成器,囂張跋扈,不懂規矩,惹您厭煩是他活該!
您出手教訓他,是應該的,只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給他留一條活路?他還年輕,經過這次教訓,以后一定會洗心革面的…”
程志遠仍舊保持著低聲下氣。
而陸塵之所以直接坦白,就是為了接下來的事做鋪墊。
“活路?程導,到了這個地步,你覺得還有活路可談嗎?輿論已經發酵,公司的決定已經下達。
程昱,必須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而我的要求很簡單。
從今以后,你必須公開與程昱劃清界限,放棄對他的所有支持,任他自生自滅。
他的事,你不準再管,也不準再動用任何資源為他公關或平事。”
“不可能。”
程志遠終于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陸塵這不僅僅是毀了他兒子的前程,這是要逼他親手斬斷父子情分。
這是對他程志遠人格和尊嚴的侮辱。
“陸董!”
程志遠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您一定要如此趕盡殺絕嗎?程昱他再不成器,也是我兒子,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的死活?”
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威脅意味。
“陸董!我可以讓那個逆子跪在您面前磕頭認錯,任您處置,但您這樣…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如果您非要逼我走上絕路,那咱們就硬碰硬試試看,到時候鹿死誰手,還未必可知。
陸董,請您三思而后行。”
他相信,只要自已表現出魚死網破的決心,陸塵多少會有所顧忌。
然而,陸塵對于他的威脅,只是輕蔑一笑。
他緩緩將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正對著程志遠。
“程導,別急著放狠話,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跟我硬碰硬。”
程志遠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狐疑地看向電腦屏幕。
當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顯示的文件夾列表和那些熟悉的文件名縮寫時,他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這…這不可能!!!”
程志遠失聲驚呼,“你怎么會有這些?你怎么可能拿到這些東西?”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后退兩步。
這個硬盤程昱之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安然無恙。
陸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失態的樣子,淡淡地說道:“怎么拿到的?當然是你的好兒子程昱,親口告訴我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程志遠搖頭,他根本不相信兒子會做出這種事。
他還不死心。
用鼠標快速點開了一個標注著熟悉代號的視頻文件。
播放器窗口彈出,熟悉的酒店背景,熟悉的男女主角,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一切都和他硬盤里的原件一模一樣。
轟隆!
程志遠感覺自已的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最后一絲僥幸心理被徹底粉碎。
他最大的底牌…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到了陸塵的手里。
這意味著什么?
這些“把柄”固然威力巨大,但同時也是雙刃劍。
只要陸塵愿意,隨時可以將這些視頻公之于眾,到時候,視頻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會第一時間聯手將自已撕碎。
那將是滅頂之災,整個程家都將萬劫不復。
程志遠額頭上冷汗涔涔,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扶著沙發靠背,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陸董…您…您到底想要什么?錢?資源?我可以把我在天堂島的股份全部轉讓給您,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只要您點頭…”
情急之下,他還想拋出誘餌,讓陸塵咬鉤。
陸塵聞言,眉頭微挑。
從程志遠的話里,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這個天堂島,其所有權似乎并非程志遠一人獨占,而是一個由多人持股的“俱樂部”模式。
這背后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但陸塵對此并不感興趣,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想要的,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程志遠僵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塵的態度已經明確無誤,他不要錢,不要股份,就是逼他程志遠親手放棄自已的兒子程昱。
一邊是親生骨肉,一邊是自已乃至整個程家的生死存亡…
終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很久后。
程志遠再次開口。
“好…陸董…我答應你…”
“從今天起,我程志遠與程昱斷絕父子關系,他的事,我再也不過問,我不會再給他一分錢,他欠下的所有違約金,他自已承擔,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斷尾求生,是他唯一的選擇。
程志遠盯著陸塵,提出了最后的要求,也是他唯一能爭取的底線。
“但是,陸董,你必須保證,你手里的這些所有視頻…必須徹底刪除,否則…否則我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陸塵看著程志遠那副如同斗敗的公雞卻又強裝兇狠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刪除?不,程導,你誤會了。”
程志遠心里猛地一緊,“你…你什么意思?”
陸塵身體微微前傾,“這些視頻,我會妥善保管,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嚴格遵守你的承諾,并且安分守已。
那么,這些視頻便絕不會從我的手中泄露出去半分,你,依然可以拿著這些把柄,去做你想做的事。”
陸塵的話語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程志遠的心上。
他瞬間就明白了陸塵的意圖。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
既可以用這個視頻逼他程志遠就范,又可以將他乃至他背后的關系網,都變成了可以間接利用的棋子,
而陸塵自已,則超然于外,穩坐釣魚臺。
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
程志遠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什么,但話到嘴邊,才想起自已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
最終,他頹然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一切…按陸董說的辦…”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陸塵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他不再多言,拿起內線電話。
“金秘書,送程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