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畫面,瞬間沖入金在勛的腦海。
里面在干什么他能不明白?
在一輛價值不菲的豪車里,司機離開了,車子開始晃動……除了那個,還能是什么?
“媽的!狗男女!”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金在勛的心頭,他忍不住低聲咒罵出來。
“就這么急不可耐嗎?連他媽酒店都等不及?非要在這里?操!”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這么憤怒。
或許……是因為那晃動的車子,無形中刺痛了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經。
他不由自主地,將車里那對“急不可耐的狗男女”,代入成了林允兒。
這個念頭,讓金在勛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眼睛都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輛晃動的邁巴赫,想要透過深色的隱私玻璃,看清里面那對狗男女的丑態。
而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樓上發生什么他看不見,只能想象,而眼前這輛晃動的車,卻是如此真實的出現在眼前。
這簡直就是往他傷口上撒鹽,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嘲諷。
這一刻,金在勛覺得,自已不應該在車里……應該在車底……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沖下車,去砸爛那輛邁巴赫的車窗,把里面的狗男女揪出來,大罵一句。
“媽的,你們欺人太甚??!”
金在勛感覺自已快要瘋了。
“媽的!世風日下!一群不知廉恥的玩意!”
金在勛低聲咒罵,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操!都他媽該死!”
別人都在盡情享樂,而他卻躲在車里備受煎熬。
金在勛覺得不能再一個人待在這里了,他需要找地方喝點酒發泄一下。
于是,金在勛哆嗦著手,撥通了朋友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沙沙的聲音,似乎是在學習。
“喂?在勛?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朋友的聲音有點漫不經心。
“出來喝酒!”
金在勛的聲音沙啞,帶著快要壓抑不住的煩躁。
“現在?”
朋友似乎有些驚訝,“關鍵是我還得學習呢,走不開啊,怎么了你?聽聲音不對勁啊。”
“少廢話,來不來?” 金在勛沒好氣地說。
“真有事,哥們兒,欸,不對??!”
朋友似乎走了出去,電話里傳來嘈雜的聲音。
“你不是在閉關苦讀,準備最后的司法考試沖刺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主動喊喝酒?難不成……你放棄了?”
“放棄?”
金在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我努力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可能放棄!實話告訴你吧,檢察官,我當定了!這次絕對沒問題!”
“真的假的?”
朋友的聲音變得驚訝,還帶著一絲懷疑,“上次聚會你不還說競爭激烈,心里沒底嗎?這才幾天,就穩了?吹牛吧你?”
“吹牛?”
金在勛最受不了別人質疑他,尤其是在他剛剛付出了如此慘痛代價之后,他急需用成功來證明自已的犧牲是對的。
“實話告訴你,板上釘釘的事!趙次長親口答應的?!?/p>
“趙次長?哪個趙次長?不會是……檢察廳的那位趙道元次長吧?”
朋友的聲音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不然還能有誰?”
金在勛聽到朋友語氣里的震驚,心里終于涌起了一絲快意。
“我靠!金在勛,你小子可以??!深藏不露!居然能搭上趙次長的線?快說說,怎么回事?你怎么巴結上這尊大佛的?”
怎么巴結上的?
金在勛心里大罵好友沒情商。
他怎么巴結上的?他能說嗎?
“沒……沒什么?!?/p>
金在勛含糊道:“就是……機緣巧合,托了點關系,認識了趙次長?!?/p>
“托關系?能讓趙次長親口許諾,這個關系得多大?”
朋友顯然不信,追問道:“到底什么關系?說說嘛,又不會少塊肉,該不會……跟你那個神神秘秘,從來不讓我們見的大明星女朋友有關吧?”
朋友本是隨口調侃,卻精準地戳中了金在勛的痛處。
“你之前老說她是你女朋友,我們還不信,難道是真的?真是那個……林允兒?”
“是又怎么樣?”
金在勛像是被逼到了墻角,沒好氣地承認了。
他之前確實在朋友面前炫耀過自已有個明星女友,但為了保護林允兒的事業,從未讓她在朋友面前露過面。
“哇!真的啊!”
朋友在電話那頭怪叫一聲,語氣里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了,“難怪了!我說你怎么突然就搭上趙次長了,有個大明星女朋友就是好?。?/p>
嘖嘖,不僅人長得漂亮,是國民女神,居然還能在事業上給你這么大的幫助,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軟飯吃得,嘎嘎香啊!”
朋友是帶著調侃說的,本意只是羨慕和一點點酸。
但此刻聽到金在勛耳中,他卻感覺對方是在嘲諷自已。
好像在說,即使成功了,你也是靠女人。
“行了!你沒時間就算了!掛了!”
金在勛再也聽不下去,打斷了朋友的話。
“別別別!掛什么呀!”
朋友聽出他語氣不對,連忙道:“有時間!必須有時間!未來金大檢察官的飯局,我能不給面子嗎?還學什么學,現在沒事了!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今晚必須好好宰你一頓,慶祝慶祝!”
朋友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讓金在勛的優越感回來了些許。
看,這就是現實。
只要你有錢有勢,哪怕你的權勢來得再不光彩,別人也會對你趨之若鶩,笑臉相迎。
等他當上檢察官,手握權力,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他都會加倍討回來。
趙道元……還有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他都要……
“我……”
金在勛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里閃過一絲猶豫。
這個地方……不太安全,萬一朋友來了,看出點什么……
但轉念一想,朋友來了又怎樣?
樓上發生了什么,朋友不可能知道。
至于前面這輛邁巴赫,朋友來了他們也應該結束了。
“我在……” 金在勛報出了公寓附近的這條街名和一個顯眼的便利店作為參照物。
“行,我知道那兒,等著,二十分鐘就到!”
朋友爽快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金在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憋悶的胸腔稍微通暢了一點。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傍晚的涼風一吹,讓他滾燙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又緩緩吐出,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結也一起吐出去。
他靠在車門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面前的邁巴赫。
車子還在搖搖晃晃。
“媽的,狗男女,你們沒完了是吧?”
金在勛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他忍不了了,準備走過去嚇嚇車里的人,讓他們收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