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尹頌梨餓得肚子咕咕叫,看著那份早已冷掉,又難以下咽的食物,強忍著沒動。
她的朋友,那個混血女孩,倒是默默吃掉了自已那份,尹頌梨還罵她沒骨氣。
第二天,依然有肉食。
尹頌梨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餓得前胸貼后背,驕縱的氣焰在饑餓面前消減了不少。
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只是不再叫囂著要掀盤子,而是把餐盤推到一邊,以示抗議。
艾琳娜依舊不為所動,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嚴格執行著陸塵的命令,看著她們,不許離開,不吃就餓著。
到了第二天晚上,當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魚湯,配著白米飯和幾碟清爽小菜,被端進來時。
尹頌梨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饑餓像一只爪子,不斷抓撓著她的胃,摧毀著她可憐的原則和脆弱的驕傲。
魚湯的鮮美氣味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里鉆。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奶白色的湯,看到里面嫩滑的魚肉和翠綠的蔥花,口腔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唾液。
她的朋友已經默默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尹頌梨內心天人交戰,想要堅持素食主義者的標簽,然而,最終,生理需求戰勝了精神需求。
尹頌梨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犧牲一般,猛地端起那碗魚湯,也顧不上燙,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
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滑入胃里,頓時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那魚肉鮮嫩,湯汁醇厚,比她記憶中任何昂貴的食物都要美味千百倍。
她甚至顧不上形象,又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大半碗米飯和小菜。
吃完后,她看著空了的碗碟,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她不敢去看艾琳娜,只是梗著脖子,強作鎮定。
艾琳娜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什么也沒說,只是讓人收拾餐具。
經此一役,尹頌梨那所謂的素食主義的標簽被撕的粉碎。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她依舊會挑三揀四,但再也沒有掀過盤子,給什么就吃什么,只是吃得不多,顯然還在試圖維持她那點可憐的品味和格調。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陸塵對尹頌梨的“調教”,遠不止在飲食上。
他要改掉對方那嬌生慣養養成的臭毛病,以及那套以自我為中心的價值觀。
艾琳娜成了尹頌梨的“專屬管教”,嚴格執行著陸塵的命令。
比如,沒收尹頌梨所有的奢侈品衣物、包包、首飾,只提供最簡單的的衣服。
尹頌梨一開始尖叫抗議,艾琳娜只是冷冷地告訴她。
“在這里,你不需要那些。或者,你可以選擇不穿。”
在艾琳娜甩了一巴掌的“建議”下,尹頌梨最終只能含淚換上普通的衣服。
再比如,限制她的電子設備使用,手機、平板、筆記本全部被收走。
尹頌梨這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已在這個地方,什么都不是。
還有,陸塵還要求她保持房間整潔,自已整理床鋪,甚至要學習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比如用洗衣機,簡單的清潔。
尹頌梨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是“下等人”才做的事,艾琳娜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
不按要求做,就沒有飯吃,沒有干凈衣服換。
在餓了兩天肚子,穿著臟衣服渾身難受之后,尹頌梨不得不咬牙切齒地開始學著收拾。
雖然做得笨手笨腳,錯誤百出,但至少,她開始動手了。
其實,陸塵并沒有親自出面管教尹頌梨,甚至很少出現在她面前。
因為艾琳娜這種不茍言笑,武力值爆表的人,反而更能馴服尹頌梨。
沒有無條件的寵溺,沒有唾手可得的奢侈品,沒有前呼后擁的恭維,有的只是絕對的服從。
尹頌梨從一開始的憤怒尖叫,咒罵反抗,到后來的消極抵抗,冷眼相對,再到現在的敢怒不敢言,默默執行。
她的驕縱氣焰一點點被打壓下去,雖然段時間里還是不服,但至少,她開始學會“看眼色”,學會閉上抱怨的嘴,完成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小事”。
她的朋友,那個叫莉莉安的混血女孩,倒是適應得很快。
她本就家境普通,是被尹頌梨的豪氣吸引,才成了跟班。
如今境遇突變,她雖然也害怕,卻也只能默默地幫著尹頌梨做這做那,盡量不惹事,反而讓艾琳娜對她印象稍好了一些。
時間就在這種高壓的“調教”中,過去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對尹頌梨來說是度日如年,對首爾的某些人來說,卻是風云變幻。
在李在熙不遺余力地運作和推動下,李元培殺人案,如同在半島這潭湖水中,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掀起了滔天巨浪。
先是檢方鐵證如山的證據鏈,然后是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意外”獲得的猛料,接著是網絡上突然涌現的大量“知情人士”爆料和憤怒的民意。
李元培,這位曾經在首爾橫行無忌,鮮少有人敢惹的財閥少爺,一夜之間成了全民公敵。
“財閥二代草菅人命……”
“法律何時能為平民做主?”
等等類似的標題和討論,席卷了各大新聞版面,網絡論壇和社交媒體。
民眾積壓已久對財閥特權和不公的憤怒,如同火山一般噴發出來。
要求嚴懲兇手,徹查李家,改革司法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作為此案的主辦檢察官,姜素妍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她頂著壓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偵查,起訴。
結果,庭審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最終,李元培因故意殺人罪,多項罪名,被判處了最高刑期,無期徒刑,且不得假釋。
這意味著,他將在監獄里度過余生。
判決公布的那一天,首爾幾乎萬人空巷,許多人走上街頭,既是慶祝正義的勝利,也是表達對財閥長久以來的不滿。
姜素妍,這位年輕的女檢察官,瞬間成為了國民英雄,聲望達到了頂峰。
她借著這股“東風”,職位如同坐火箭般躥升,從首席檢察官,一躍成為……特別調查部部長。
陸塵也在電視新聞里,看到李元培被押上警車,移送至監獄的畫面。
鏡頭里的李元培,早已沒了往日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穿著橙色的囚服,身形佝僂,臉頰凹陷,眼窩深陷,臉色灰敗,眼神呆滯,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面對記者瘋狂的鏡頭和民眾憤怒的呼喊,他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試圖躲避。
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哪里還有半點財閥公子的影子?
財閥?
神……也是會流血的。
當神墜落凡間,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區別?
陸塵靜靜地看著電視屏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意。
最高刑期?
這只是開始。
他答應過尹荷娜,會讓害她的人,生不如死。
監獄,對李元培這種人來說,那里才將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他會讓李元培在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刻,都為自已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至于李熙福的三兒子李元碩……
他同樣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