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的楊念初臉上,并沒有剛剛和魏予說話時那么明顯的高興,甚至,她臉上的笑意在慢慢的淡去。
她想起來商序景下午來找她時,居高臨下的眼神,刻薄淡漠的態度。
“希望你拿到這筆手術費后,不要再以這種名義接近魏予了。”
那畢竟是一大筆錢,是楊念初輟學打十年工才能掙來的錢。那也是目前唯一能夠保住她媽媽的命的錢。
楊念初沒有辦法,她知道自已應該感恩戴德,應該卑躬屈膝的討好商序景,可是她的指甲掐破手心,都偽裝不出來那副模樣。
她全身都很冷,因為又一次看到了和富人站在一塊時,自身螞蟻般的渺小。
她最后說:“錢,我以后會還給你的。”
商序景離開的背影一頓,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會暫時性的妥協,答應他的要求,卻不會永遠的遠離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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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進展很順利,楊念初的媽媽成功得到救治,雖然實質上這和魏予沒什么關系,但她還是很高興。
她心情不錯,就看什么都順眼。
他們又在會所里泡著,魏予回頭,商序景正靠著沙發,替她刷著平板上小游戲的最高記錄。
他個子高,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靠在沙發上時長腿自然伸著,很長一條。
平板的光映在他臉上,他臉色平靜,黑長的睫毛偶爾動一下,看不出來喜怒。
但魏予可不管這些,她放下手機,直接倒著往沙發上坐,商序景伸手接了她一把,怕她摔著。
魏予卻很會得寸進尺,抓住男生骨感鮮明修長的手,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她的身體熱乎乎的,像個小火爐,存在感十分強烈的壓在商序景身上了。
“怎么了?突然這么熱情。”她衣服上的小流蘇晃到了商序景臉上,他伸手抓了一下,身體任她壓著。
“不告訴你。”她神秘兮兮的,又黑又亮的眼睛里蘊藏著一股快要沖出來的笑意,任誰看了都知道她高興的不得了。
很神奇,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被傳染了似的,心情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她在他的身上胡亂動,到底是一個成年人的重量,饒是商序景,也被壓的嘴巴里泄出一聲悶哼。
“寶寶……”他無奈的喊,眉眼間溢出無奈的笑。
回應他的卻是魏予的一個吻,熱乎乎的,很純粹的親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商序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有些訝異的看著魏予。
“怎么,不給親嗎?”她像山大王一樣,昂著下巴,十分威風的壓著他。
“給。”商序景誠實道,“親多少下都可以。”
他松開平板,手往下滑,按到魏予的腰上,摟著她翻了個身,變成了抱著的姿勢。
魏予也很喜歡皮膚貼著皮膚的感覺,一種緊密的能夠感知到對方體溫的觸感,很親密很有安全感,她又往商序景臉上親了一下。
商序景攬著她,忽然笑了起來,胸腔跟著震動,魏予都感受到了。
“你笑什么?”魏予氣勢洶洶的回頭,瞪大眼睛。
“我也不告訴你。”商序景說。
笑她親人的時候像小狗一樣,沒有任何欲念,只是單純的想要表達親近,是干凈的帶有溫度的吻。
“嗯……”魏予是個雙標怪,她不告訴商序景可以,但商序景卻不能不告訴她。
她威脅式的發出怒音,并且壓迫感十足的逐漸低頭,腦袋都抵到商序景腦門上了。
商序景慢慢的抬頭,魏予以為他要抵回來,立馬用勁,誰知那是個陷阱。
商序景在她用力的時候,突然往后一仰頭,又往上一湊,親了她一口。
和魏予的親法有很大不同,商序景的親吻總是干凈不了。
每一個動作,都有纏綿廝磨的意味。
先是吮吸柔軟的唇肉,一點發麻發癢的感覺,舌尖慢慢的往里探,帶來奇妙的觸感,魏予的臉很快熱起來,緊接著唇肉被含住,咬弄。
魏予被愉悅感沖擊的有些睜不開眼睛。年輕人的精力太充沛了,魏予親了一會就有點受不了了。
她本能的往后縮,男生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并不十分用力,態度也很溫柔,只是說出來的話頗為無賴,誘哄的語調:“沒事的,嘴巴再張開一點點……”
魏予退著退著,壓到了個冰涼的東西,有點硬。
她勉強醒了醒神兒,側著眼睛看去,是剛才商序景丟下的平板。
平板的黑色屏幕正對著他們,反光清楚的映照出此時此刻他們唇齒交纏的樣子,魏予的腦袋一下子熱了。
她呼吸急促,臉蒸的粉撲撲的。
商序景夸她“好乖”,“好漂亮”,親她的時候卻半點沒有收力氣,以至于魏予腦海中都是黏膩的羞恥的水聲。
……
魏予之前還以為自已有可能和楊念初交上朋友,但也許是劇情的推力實在太大了,楊念初還是逐漸的淡出了她的生活。
這樣也好,魏予開解自已道,這說明劇情很順利,對于她的任務很有利。
·
商序景的生日是在圣誕節后一天,一個很容易被遺忘的日子,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父母本來就不記得。
魏予從來沒有問過他的生日,于是商序景便以為這個生日和從前一樣,是極度平常的一天。
那時候天氣已經很冷,他們出門時都要穿上厚厚的羽絨服。
快到晚上的時候,商序景臨時收到消息,去社團幫忙組織了個活動,中間還經歷了魏予的查崗。
女朋友軟乎乎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問他去哪里了,在做什么,聽得他心都要融化了。
他拍了個照片,耐心的匯報了自已的位置,等到忙完,才往宿舍樓里走。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發現宿舍樓底下好像有個黑乎乎的人影。
他漫無目的的想,誰腦袋有問題不進去,大冷天兒的蹲在外面。
哪知那人一抬頭,露出一張他熟悉的笑臉,眼睛烏黑明亮,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
“你怎么,怎么在這兒?冷不冷?”商序景手足無措的走到魏予面前。
魏予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你忘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很久很久以后,商序景都記得那個擦黑的傍晚,空氣冷颼颼的,在外面站一會,鼻梁都要僵了。
他的女朋友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笑著把禮物拿給他,然后對他說:“你要每分每秒都幸福呀!”
商序景用力的抱住她,心想,遇見她,他已經每分每秒都在幸福了。
“我要愛死你了。”他不自覺喃喃。
魏予送給他的是一塊藍寶石的手表, 表盤很漂亮,十二個時標都是鉆石的,蠔式鋼表帶,商序景當天就把表戴上了,除了洗澡再沒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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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只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等到離別的時候,又覺得時間不夠用了。
魏予想要出國留學,她還沒有和商序景正式說過,但商序景大概已經看出來什么了,這幾天的心情都不怎么樣,甚至隱約還有點兒避著她,像是不太想見她。
魏予沒轍,也沒空去哄人。
她有挺多事兒要做,要提交各種資料,要準備留學需要用的東西,要和父母朋友告別,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她才開始組織語言,想怎么和商序景開口。
談戀愛的任務完成之后,就到了分手的任務,仍舊是100積分,時限為兩個月,倒也足夠了。
其實應該也不用她主動去提,劇情中,她出國留學是他們感情中最大的矛盾,二人便是因此分手。
只要她出國,用不了幾天,分手的事就會提上日程。
“在想什么?”商序景問她。
“我有個事兒要跟你說。”魏予看著他說。
商序景好一會沒說話,大概是已經猜到了,過了幾秒鐘后,他勉強微笑了一下,說:“我也有個事要和你說。”
魏予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點虛,立即道:“那你先說吧。”
“我沒有辦法和你一塊出國。”商序景垂眼道。
由于爺爺的身份,他們一家人在這方面都很敏感。
魏予張了張嘴巴,原來真的知道了。
“我們可能以后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只能通過視頻電話聯絡感情。由于時差的關系,我們可能找不到合適的時間聊天,也可能慢慢的就厭煩了這種狀態,會覺得異地戀不合適……”
商序景其實不想說這些的,這些話很消極,但是他太不安了,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這些問題,想的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做噩夢,夢見魏予去了那邊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我肯定是要去留學的。”魏予堅定道。
說完這句話,她就知道他們之間的緣分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
劇本里男主也是提出了這些問題,并苦苦哀求她,想要她留下。
她紋絲不動,態度強硬,兩人的感情由此生出一條極大的裂隙,也是后面分手的根源所在。
可是商序景沒有再說別的,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抱住她說:“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多么的喜歡醫學,我知道你從小為了這個夢想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知道你每個假期風雨無阻的出現在圖書館是為了什么……
我知道,我理解,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阻止你。
我只是害怕,我怕你見到更廣闊的世界后,丟掉站在原地的我。
魏予有點兒迷茫。
出國的日期將近,商序景這幾天都異常的黏人。
他們一起吃飯、玩游戲,拍了很多張照片,接了很多個吻,但就算這樣,商序景也覺得不夠。
魏予覺得很詫異,問他前幾天為什么故意避著她。
商序景扯了下唇,說:“想提前習慣下不待在一起的生活。”
“然后呢,習慣了嗎?”魏予好奇的問他。
“很難受。”商序景說話的同時,伸手捏住了她的臉,若有所思的發問,“為什么我感覺你沒有我這么不舍?”
因為我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呀。魏予心想。
為了掩飾,她立馬湊近商序景蹭了蹭,“怎么會,我也很舍不得你。”
她慣會撒嬌這一套,臨近分離,商序景也舍不得和她計較。
“那你現在為什么又不提前習慣了?”魏予問。
“習慣不了。”商序景眼神沉沉,“等你走以后,不習慣也得習慣了。現在,能多待一會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