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死了。
他們是涼了,系統的心也涼了。
劇本中分明不是這樣的,然而似乎沒有一個世界的角色,是原封不動框在劇本設定中的。
劇本中裴桓隱約感覺出二人的不對勁,但僅僅停留在感覺上,并沒有進一步追查。
但現在,裴桓直接把人殺了。裴桓少年繼位,頭腦敏銳胸有成算,行事殺伐果斷……這樣的行為倒也能說得通。
系統總感覺,真人永遠比劇本的設定更聰明。
從這里到京城還有兩三天的路程,馬車晃晃悠悠,一直走一直走。
魏予不太習慣,開始暈車了。
她偷摸抬眼看裴桓,見他仍然閉著眼,松了口氣,放心大膽的抱著小包袱,換了個姿勢。
她低著腦袋,正想打瞌睡,突然聽見系統頒發了新任務。
“觸發主線任務:成功獲取裴桓的寵愛。任務完成獎勵50積分,任務失敗扣除50積分。”
“觸發挑戰任務:成功獲取裴桓的寵愛三次。任務完成獎勵60積分,任務失敗扣除60積分。”
魏予清醒了一些,思考起任務來,怎么才算獲取了寵愛呢?
平白無故的肯定不會寵愛,寵愛寵愛,前提應該是喜歡。她要想辦法,先讓裴桓喜歡上她。
都說伴君如伴虎,魏予沒有想過,自已有一天竟然也會成為足智多謀時刻要揣摩圣心的人。
她兀自感嘆著,突然感受到馬車里多了一道視線。
裴桓睜開了眼,神色淡淡的看著她。
魏予要開始發力了。
“陛下,要喝水嗎?”她出聲詢問。
“不用。”裴桓回應。
幸好不要,她本來也沒看見水在哪里。
“要不要吃糕點?”她又問,糕點就擺在桌上,這個她看見了。
“不用。”裴桓又說。
魏予突如其來的殷勤,他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那……”魏予環顧四周,在糕點旁邊發現了本書,“我給陛下念書吧。”
她的聲音歡快暗含期待,叫人不忍拒絕。
裴桓掃了一眼書名,頓了頓,還是點了頭。
魏予興致高昂的拿起書來,翻開一看,傻了眼,全是文言文。
主要有些字她不太認得。系統倒是能把一本書的讀音傳給她,但她沒辦法立即消化掉。
她硬著頭皮帶著點磕絆讀了起來,系統緊盯著她,遇見她認不出來的字兒就迅速提醒她。
“言順比滑澤,洋洋、啊,纚、纚然……敦、祗恭厚,鯁固慎完,則見以為掘而不倫……捴、微說約,徑省而不飾,則見以為劌……”
系統提醒不及時的時候,她讀錯了好幾個字,也不知道裴桓發沒發現。
她讀的昏頭昏腦的,講的是什么也不太能看得懂,快要暈字了。
裴桓似乎笑了一聲。
她不確定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她嘴巴快說干了,舉著書的手也酸的要命,馬車卻還不停下。
魏予后悔的要死,她正痛不欲生著,裴桓開口道:“過來。”
魏予放下書,有點疑惑的歪頭看去。
她那樣子實在很可愛。
裴桓朝她伸出手。
他這會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聲音溫和,倒顯得沒那么冷了。
魏予試探的抓住他的手,溫熱的觸感。
他拉著魏予坐在他旁邊。
魏予在下面坐了好一會,腿都快壓麻了,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終于舒服了些,悄悄嘆了一聲,享受的瞇起眼睛。
裴桓好像沒有看見她的表情,慢悠悠的問:“沒怎么讀過書?”
我在古代當文盲???
魏予呆了一下,想要辯解,卻找不到理由,急的臉都憋紅了,但好像更加坐實了這一點。
“坐過來點,教你認字。”裴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認得很多字。”她底氣不足但要面子的辯解,身體倒是誠實的往裴桓那邊坐了坐。
裴桓的活動空間被大大壓縮,她太聽話了。裴桓只是想讓她過來一點,沒想讓她擠著他。
不過已經擠過來了,他也就沒說什么。
“臣非非難言也,所以難言者;言順比滑澤,洋洋纚纚然……”路途漫長無趣,教她讀書認字也能打發打發時間。
他耐心的一個字一個字拆開,講解給她聽。
他怎么知道那么多?每個字都能說出好幾種意思,還能說出有什么典故,魏予聽都聽不太明白,不由得和系統蛐蛐,懷疑裴桓提前背過這本書。
這本書講的其實是帝王之術,文辭古奧邏輯密集,讀起來十分晦澀。
裴桓講了兩段,正琢磨著出個考題,試試學習成果,手臂突然一沉。
他低頭,只看見烏黑圓滾的腦袋。
怪不得剛才就答應的有氣無力,原來早已經困迷糊了。
他沒動,只放下了手中的書。
馬車緩緩前進,路旁樹木不斷后退,斑駁樹影時隱時現。
年輕帝王端坐著,肩背挺拔如青松,側臉如玉。他眉眼深黑,濃長眼睫低垂,瞧著鋒利冷淡,危險至極。
可他任由身旁睡死過去的魏予靠著的動作,又好像在無形之中透出幾分縱容,實在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行至中午,車夫和馬都沒了精神,便在路邊停下來,暫時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歇歇腳。
魏予隨著裴桓一道下來,她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見裴桓沒有提這事,大大的松了口氣。
出行在外,裴桓不怎么講究吃食,和護衛吃的一樣的胡餅肉干。
魏予咬了一口胡餅,就是普通的餅的味道,不算好吃,肉干就比較硬了,她吃的時候一邊咬一邊拽,像是嘴和手在拔河。
苗興這一路上聽著馬車里的動靜,心里有了些譜,笑瞇瞇的送來一盤點心。
點心送到了魏予的手里,但苗興沖魏予使了個眼色,魏予看看他看看糕點再看看裴桓,大概明白了。
苗興確實有幫著她奪得陛下歡心的想法,陛下繼位已久,后宮仍空無一人,陛下太不近女色了些。
魏予正好想要做點什么讓裴桓喜歡上她,這不是送上眼前的機會嘛。
魏予拿起一塊糕點,喂到裴桓嘴邊:“陛下,吃點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照理來說沒人能拒絕。
但裴桓記得她剛坐下來的時候,摸了地上的草、石頭和不知名的蟲子。
“擦手了嗎?”他問。
魏予惱羞成怒,覺得這人是在說她不講衛生,裴桓如果不是皇帝,她立即就要生氣了。
是,她是忘記了擦手,可她又沒有碰什么臟東西,她手上都是大自然的味道……
魏予想到自已剛才還吃了餅和肉干,更加悲痛。
她在手帕上蹭了蹭,窩窩囊囊道:“現在擦了。”
可點心她剛才就碰過了。
裴桓勉為其難的,在點心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