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菘心臟狂跳,忍不住快步朝那方向走過去,只是,他突然頓住了腳步,臉龐因為極度錯愕而扭曲變形。
他年少時頑劣不堪,不學無術,要不是后來被長輩嚴加管束,恐怕絕不會有今日之成就。
他那時是個貨真價實的紈绔子弟,沒少欺凌百姓。臨水巷那位繡娘,他可是記了很久,甚至幾次三番想動些手腳。
后來被叔叔強行帶著去做生意,才慢慢斷了念想。
可是這張熟悉的臉,竟然出現在了盛國皇帝身旁。
他絕對不會認錯!
起初他猜不透其中的緣由,但他也曾籠絡過錦國的太子。太子的刺殺計劃只有少數被他信任的人知道,偏偏劉菘就是其中一個。
已經過去三年了,太子派去的人一個都沒回去,恐怕早已經忘記此事。
若不是他認得這張臉,恐怕他也不會想到那里去。
太子已經放棄了這個計劃,但是他可以利用這一點。
想到這里,劉菘的心臟更加劇烈的跳動起來。
盛國皇帝一定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要他說出來,他就是護駕有功! 不必再愁找什么門道送禮,皇帝自然會對他另眼相看。
劉菘激動的忍不住顫抖。
他們周圍有一圈隨行的護衛,十分警惕,劉菘近不了身,只能看著皇帝和那個繡娘說著什么話,表情隨和溫柔,看上去十分寵愛她。
好啊,越是喜歡,知道真相后,越會震怒。
劉菘想象著那時的場景,禁不住笑起來,他再也按捺不住,高聲喊道:“她是錦國的繡娘,臨水巷口的繡娘,千真萬確!”
“貴人啊!”他指著魏予,叫道,“您可不要被她蒙騙了,她絕不是真心愛慕您,她來自錦國啊,您一定不知道……”
魏予左等右等沒等到劇情點,這會已經快忘記這件事,正專心的看著燈,沒想到人到突然蹦出來了,她被嚇了一跳。
裴桓也聽見了那些話, 他看著魏予,見她打了個顫,睫毛抖啊抖,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不敢說似的,就連下意識抓緊衣袖的動作都顯得那么脆弱。
裴桓的心情頓時不悅到了極點。
他冷眼看向不遠處的那人,對身旁的護衛道:“抓起來。”
周邊的人群都聽見了劉菘的喊聲,被嚇得紛紛退后幾步。
劉菘見陛下身邊的護衛走向他,便知道穩了,陛下這是要他細說。
等陛下信了他的話,他的功勞就穩了。他抻了抻衣袍,笑著等候護衛過來邀請。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兩名護衛扭著胳膊摁住了。
劉菘臉上的笑意一僵,他從皇帝陰沉的臉色中察覺到什么,驚恐的喊起來:“貴人,貴人,您相信小人啊!小人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裴桓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半點變化, 只抬手叫人把他帶下去。
劉菘心慌意亂道:“小人以全家性命起誓,貴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錦國調查……”
他喊的歇斯底里,然而裴桓連一記多余的目光都沒分給他,他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周圍重新恢復熱鬧,先前看熱鬧的人看出裴桓身份不一般,怕惹上麻煩,都走遠了。
裴桓愛憐的低頭看魏予,見她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臉色好像發著白,只覺得她一定是被嚇壞了。
“我們先回宮。”他牽住她的手,試圖用自已的行動表明態度。
然而此刻,魏予正在腦海中和系統嘰嘰喳喳吵成一團。
“任務完成了!我馬上就要被流放了,你準備好了嗎?”
系統難得有被用到的時候,哪怕已經猜到此行恐怕不會那么順利,也仍然擲地有聲的保證:“準備好了!”
裴桓送她回了清晏宮,那個富商已經被關在大牢中, 他一會要去見他一面。
他握著魏予的手,安撫道:“不要怕,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們永遠都最好。”
頓了頓,他又認真承諾:“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這回的聲音略微小了一點。她表達喜歡時,總是毫不掩飾熱情直白,他卻總也學不會,說一句話,耳朵根就染上了紅色。
但把心里話說出來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他垂著眼眸,沒再看魏予的反應,轉身若無其事的出去,只有略微慌亂的步伐證實著他的真實心情。
人一走,魏予蹭的一下站起來,直奔到梳妝鏡前,打開各個盛放首飾的匣子,不停的往手上戴金鐲子。
左手三個金的,右手兩個玉的,又往手上帶了一把金的、寶石的戒指,頭發上狠狠插了兩根純金簪子,耳墜也換成了最沉的一款……
“夠了,再多就要引人懷疑了。”系統適時提醒。
魏予這才戀戀不舍的收手,往床上一躺:“開始吧。”
“這么快?”系統有些驚訝。
“再晚一會,等他回來,我就要被流放了。說不定他看見我死了,還會少生點氣,愿意讓我留著身上的鐲子。”魏予道。
系統被她說服了,改造起了她的身體數據。
她的意識仍然存在,只是身體會呈現死亡的特征,沒有體溫,沒有心跳。
裴桓原本可以直接處理了劉菘,之所以留著他,是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些魏予的消息。
他想知道她的過去,想再多了解她一點。
那個富商說她是繡娘,裴桓都有點兒不敢相信,她那雙手能把字寫的那樣難看,竟然還會繡東西。
她從來沒有給他繡過什么……他稍微有點失落,很快又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事。
繡東西對眼睛不好,還容易扎到手,她不想繡便不繡。
·
這廂,廚房里送來了新做的熱點心,娘娘去好半天沒有動靜。
乘月端著點心朝床榻上扇了扇熱氣,試圖讓她們娘娘被香味饞醒。
奈何魏予沒有任何動靜。
娘娘睡得這么沉么,乘月只好作罷,將點心放了回去。
可是這個點,并不是娘娘平日休息的時間,乘月有些擔心起來,輕喚了幾句:“娘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怎么喊,里面都沒有動靜。
她有些不安的掀開簾子,見到娘娘慘白的臉色,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她探了探魏予的鼻息,慌的幾乎要昏倒過去。
娘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