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到村口,魏予就已經看到在那兒等著的奶奶了。
奶奶努力站直身子張望著,她年紀雖然大了,臉上也有許多褶子,一頭銀灰的頭發,但身體很健康,眼睛有神,是位很得體很慈祥的老太太。
“奶奶。”魏予朝老太太飛奔過去。
老太太好久沒見她,心里想極了,蒼老松弛的手摟住她,拍拍她的肩,打量打量瘦了沒有,笑瞇瞇的聽她說話。
祖孫倆嘮了一會,魏予把一路上激情四溢,到了目的地卻又莫名害羞的沈鶴眠扯出來,和奶奶介紹了下。
魏予來的時候就和奶奶說過一嘴了,奶奶并沒有說什么,這是她的寶貝疙瘩,哪能那么輕易的就交給別人,她還得好生考量考量他呢,因而老太太只笑的祥和,叫他們回去吃她做的飯。
山上交通不便,各種設施都很落后,收入渠道又單一,自然清新的環境和原汁原味的吃食,算是難得能拿得出手的優點了。
老太太燉了只山上養的雞,配著自已種的大紅棗,自已采摘晾曬的菌菇,肉緊實湯鮮美,除此之外,還有用自已種的時蔬炒的菜。
等吃過飯,魏予幫著奶奶一塊收拾。
沈鶴眠當然不會干看著, 他跟著一塊進廚房洗碗。
老太太笑著和他說著話,轉頭叫魏予出去看看后院里養的雞有沒有下蛋,廚房里就只剩下沈鶴眠了。
老太太笑容滿面的站在旁邊,一邊監督著沈鶴眠干活,一邊關心著沈鶴眠的家庭學習,不知不覺中就把各項情況都套了出來。
魏予撿了兩個蛋回來,放進專門用來盛雞蛋的盆里。
老太太催著她去洗手,說那蛋等晚上給他們煎了吃。
魏予洗完手,老太太自然而然的打發她出去,免得一會又把手弄臟了,剩下的活理所當然交給了沈鶴眠。
沈鶴眠很贊成奶奶的決定,洗完碗以后又擦桌子,掃地,倒垃圾,把廚房收拾的很干凈。
老太太點點頭。
·
魏予的爸媽離婚的早,她爸年輕的時候做的很不好,她媽攢夠失望離開了,連孩子也沒要。
她爸再婚以后學乖了,現在一家人住在城里過的還不錯,他一年也回不來一次,只每個月給老太太打五百塊錢。
老太太一個人的花銷其實很少,她自已種菜養雞,吃不了多少,又有上面的補貼,平日里還會做點手工活,或者找些山上的菌子、草藥之類的,賣到山下去。
總而言之,一老一小的生活雖然清貧了點,但心里沒有什么怨。
下午的陽光不錯,老太太忙活完,坐在屋子外面的一把老躺椅上,聽孫女同她說自已出去遇見的事。
沈鶴眠身上系著個藍花布的圍裙,坐在她們旁邊擇剛從地里摘下來的油菜。
油菜葉子翠綠,根部潔白,長得很好。這是他們晚上要吃的菜。
沈鶴眠其實也能看出來,奶奶總是有意無意指使他干活,像是故意使壞,但他覺得這是個好消息,證明奶奶在考驗他。
要是奶奶真的不喜歡他,大可以直接給他擺臉色,趕他走。現在分明就是在給他機會。
況且,他也喜歡干活,他想為她們做些什么。
沈鶴眠擇完油菜,又剝了一小盆毛豆。
他坐在老太太從外面撿來的木頭樁做的凳子上,雙腿岔開,兩手剝著碧綠的毛豆。
他的手瘦長,形狀很好看,指甲修剪的很干凈,剝毛豆的時候賞心悅目。
他聽著她們說話,一邊笑一邊干活。
魏予忍不住伸手撥弄了一下他的頭發,覺得他好賢惠。
晚上,沈鶴眠收拾好的菜上了桌。
新鮮的油菜只是一炒就很好吃,脆嫩甘甜;飽滿圓潤的毛豆和雞丁炒在一塊,又有胡蘿卜做襯,五彩繽紛。
奶奶早先許諾給魏予的雞蛋也沒有食言,煎出來的雞蛋黃燦燦的,很漂亮。
一共煎了三,一人一個,公平公正。
天色晚了,老太太早早的就睡了。
沈鶴眠和魏予睡不著,躺在院里看星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鶴眠總覺得這里的天更藍,星星也更亮。
他一低頭,撞上了魏予盯著他嘴唇的眼睛。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偷看他的。
沈鶴眠臉上滾燙起來。
魏予湊過去親他。
沈鶴眠覺得自已還在觀察期,還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奶奶的考驗,正是敏感階段,心虛的厲害。
魏予親他,他身體享受,精神上卻煎熬,但又阻止不了自已。
后院里的雞叫了兩聲,他身體都會僵住。
魏予咬他的唇,他慢慢又被帶進去,沉浸其中。
魏予突然頓住,眼睛看向他身后,嘴唇動了動,喚了一聲:“奶奶。”
沈鶴眠頭皮發麻,后背簡直像過電一般酸爽,他甚至不敢扭過頭去看奶奶的表情。
魏予表情嚴肅的站好,憋不住笑起來。
沈鶴眠扭頭,后面一個人都沒有。
他反應過來,去捉她。兩人笑鬧了一陣子,各自回房間睡覺了。
沈鶴眠住的是魏予爸爸之前睡的屋子。
他躺在床上,雖然已經打算睡覺,但意識卻仍然活躍。
他的父母也是離異,但他們是好聚好散,散開后都重新找到了各自的愛情,且沒有忽視對他的關心。
他總是能收到雙倍的零花錢、生活費。無論是保險還是教育基金,父母都較著勁的給他花錢。
父母愛他愛的很具體,他也沒有因為父母離異而變得缺愛什么的。
他原本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來到這里,看見奶奶和寶寶過得什么生活,他心里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他打通了老媽的電話。
他了解他母親的性格,知道她一定會心疼魏予。
而且,他媽一直都喜歡女孩,但生他那回遭了罪,自那以后便決定再也不生孩子,也就一直沒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