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雪躺在魏予身側,腦海中卻回想起沈寄安剛進門那日,他趴在房頂上受煎熬,心中當然也好奇他們在里面干了什么。
如今這謎團卻解開了,原來她是這樣對那一個人說話的。
他穿著薄薄的寢衣,躺在溫暖的床上,很不適應。他習慣了時刻緊繃著,習慣在身上藏一堆暗器。
可是現在,他身上什么危險的東西都沒有,他向她展露沒有任何危害的自已。
驚雪不自覺靠近了一點,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腦袋控制不住的暈眩。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魏予有些好奇的問。
驚雪愣了一下,回:“殺豬的。”
怪不得他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呢,原來是平常殺豬磨出來的。魏予心中了然,又問他從前在哪里住,怎么沒在這一片見過他。
驚雪轉動腦筋,說自已是外地來尋親的。
魏予心中更覺罪惡,人家一個男子孤身一人來尋親,沒想到第一天就遭了她的毒手了。
她嘆口氣,許諾:“我以后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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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予隨口說了句有時間帶他們去普惠寺游玩,沒想到被三人記在了心上。
這天,天氣晴朗,沈寄安鬧著要去。再一看,云岱眼睛中隱隱透出了期待,驚雪則直接上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沒辦法,魏予是個很會寵男人的女人。
他們一行人坐著馬車前往普惠寺。雙轅大四駕安車,就是再多來幾個人也不擠。
云岱理所當然坐在魏予身旁,沈寄安坐在她的另一側,這位置是他搶來的。驚雪一個人坐在側面,并不爭搶鬧騰。
云岱打開食盒,端出里面精巧的點心,拿了一塊給魏予,“還得有陣子才能到普惠寺呢,怕是趕不上午膳了,阿予先吃兩塊點心墊墊肚子吧。”
“你也吃。”魏予對云岱說。
云岱笑笑,拿起一塊點心斯文的小口吃起來。
沈寄安把頭靠在她肩上,撒嬌:“姐姐,我也要。”
魏予只得給他拿了一塊。
再一看,驚雪還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兒。
沈寄安得意的吃著點心,朝驚雪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驚雪好像有點兒呆。
他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說話,魏予以為他是怕生,不好意思伸手,也給他拿了一塊糕點。
沒成想,驚雪看了看那塊點心,傾身湊過去,張開唇,輕輕的在上面咬了一口。
他就那么就著魏予的手吃了起來。
沈寄安怒目圓睜,怎么也沒想到這看起來還算老實的男人,還會這一招。
馬車慢慢前進。
與此同時,魏稷也收到了手下報上來的消息。
綏王已經被關押起來,“覬覦軍權”、“構陷主將”、“私植黨羽”幾項罪名,早已將她壓的死死的,再無翻身的可能。
只是,她原先手底下的部下,竟然還在活躍。
魏稷倒不怕他們,只是擔心他們會對家里人出手。
她正要去提醒妹妹一下,去了魏予的院子里才知道,原來她早已經出門了。
魏稷忍不住皺眉,心里有些擔心。
偏巧今天陛下召見她,她分身乏術,趕不過去,只好調派了一批人,讓他們過去。
怪她不夠謹慎,忘記提前提醒妹妹了。她這次出門只帶了幾個下人,還有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要真是出事兒,恐怕要遭殃。
希望這批人能快點到。
希望不要像她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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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安趴在馬車的窗戶邊,線條圓鈍的眼睛倒映著斜后方的黑色身影,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好不容易和妻主出來一趟,竟然還被這煩人的蚊子盯上了。
魏予漸漸從驚雪身上找到了投喂的樂趣。他模樣生的很好,堪稱俊俏,只是話有點兒少,人呆呆的,不怎么會打扮自已。
不會梳別的頭發,每日清晨起來,小木頭人都要一板一眼拿一根綁帶把頭發束起來,綁好那高馬尾之后,走起路來,頭發一甩一甩的。
魏予在心里思量著回去之后,給他買一些別的顏色的發帶,手里喂食的動作倒沒停。
她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倒是很好養活。
松軟的點心,味道是甜的。那種甜味先是被舌頭碰到,彌漫在口腔中,又被咽入肚里,游走于全身。
驚雪不是沒吃過這種點心,以前他殺了人之后,雇主會擺宴宴請他,桌上什么樣的珍饈佳肴都有,但那個時候卻吃不出來這種感覺。
他正回憶著,忽然見魏予笑瞇瞇的問他:“飽了嗎?”
他其實早就已經飽了,但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停下來。
不過魏予問了之后,他并沒有撒謊,誠實的點了點頭。
臉頰肉突然就被捏了一把。
他呆呆的抬起眼,疑惑的看罪魁禍首。
“吃飽了也不說。”魏予氣哼哼道,好吧,她其實就是覺得好玩。
沈寄安酸的要死,擠在魏予懷里,拉著她的手,非讓她也捏他一下。
云岱則悄悄的抬手,輕輕的捏了一下自已的臉,被妻主捏,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