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戴華斌眼中爆發(fā)出極致的怨毒與瘋狂!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但就算死,他也要拉這個“弟弟”墊背!
絕不能讓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野種,奪走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啊——!燃燒吧!”
戴華斌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體內(nèi)殘存的那點魂力、氣血,都被他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瘋狂點燃!
這是真正的燃命之術(shù),以徹底毀滅自身為代價,換取短暫的、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爆發(fā)!
剎那間,戴華斌萎靡的氣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瘋狂暴漲,殘破的身體被一股不祥的暗紅色血焰包裹,竟然暫時掙脫了重傷的桎梏,氣勢直接沖破了魂王的界限,達到了魂帝級別的強度!
雖然極不穩(wěn)定,充滿了毀滅性的波動,但那股決死的瘋狂與速度,卻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給我死——!!!”
戴華斌化作一道血焰流星,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朝著近在咫尺的蘇夙業(yè)猛撲過去!
五指成爪,上面繚繞著最后的、凝練到極致的邪惡魂力與血焰,直取蘇夙業(yè)咽喉!
他要在裁判和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與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弟弟”同歸于盡!
既然他得不到白虎公爵之位,那誰都別想得到!
尤其是這個半路出現(xiàn)的“雜種”!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從戴華斌燃燒一切到暴起發(fā)難,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絕大部分觀眾還沉浸在蘇夙業(yè)身份的震撼中,連很多魂師強者都沒料到戴華斌在如此重傷、邪氣暴露的情況下,還能爆發(fā)出如此決絕而恐怖的反撲!
待到場邊的裁判——天煞斗羅黃津緒,以及其他關(guān)注比賽的強者們反應過來時,戴華斌燃燒血焰的利爪,已經(jīng)幾乎要觸碰到蘇夙業(yè)的咽喉了!
“不好!”
黃津緒臉色驟變,身形瞬間模糊,就要出手阻攔。
但他距離稍遠,而戴華斌這燃燒一切、堪比魂帝的拼死一擊,速度實在太快!
哪怕他是封號斗羅,倉促間也未必能完全攔截,更可能因為能量沖擊波及到近在咫尺的蘇夙業(yè)!
“給我死吧!”
戴華斌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獰笑,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蘇夙業(yè)喉骨碎裂、鮮血噴濺的畫面。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生死立判的瞬間!
“嗡——!”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槍鳴,撕裂了空間,也撕裂了時間!
一道亮銀色的光芒,如同劃破夜空的雷霆,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蘇夙業(yè)身前三尺之處!
那是一桿通體亮銀、造型古樸、槍尖一點寒芒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刺穿虛空的長槍!
長槍后發(fā)先至,快到了極致,也準到了極致!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清晰可聞!
那桿亮銀長槍,精準無比地洞穿了戴華斌抓向蘇夙業(yè)的右胸(避開了心臟,有意留其性命)!
槍身上蘊含的恐怖力量,不僅瞬間擊潰了戴華斌爪上的血焰與魂力,更帶著他的身體,如同被釘住的蒼蠅一般,倒飛而出!
“砰!”
戴華斌的身體被長槍帶著,狠狠釘在了數(shù)十米外的比賽臺邊緣地面之上!
槍身震顫,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劇烈的疼痛和力量的反噬,讓戴華斌連慘叫都未能完全發(fā)出,雙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身上燃燒的血焰也迅速熄滅,只剩下微弱而混亂的邪惡氣息。
黃津緒的身影這時才完全出現(xiàn)在蘇夙業(yè)身旁,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桿亮銀長槍,又迅速檢查了一下被釘在地上的戴華斌,確認其并未立即死亡,這才松了口氣。
戴華斌無論犯下的罪孽有多重,他都是星羅帝國人,需要受到帝國的審判。
但隨即,一股更加強大的威壓感讓他猛地抬頭,看向長槍射來的方向,沉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凝重與警惕:
“是誰?!竟敢插手大賽!”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黃津緒的喝問,聚焦向那個方向。
只見在蘇夙業(yè)身后約一米處,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道身影緩緩由虛化實,顯現(xiàn)出來。
那是一名男子,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稱不上英俊,甚至有些平庸,是那種丟進人海里便難以尋見的類型。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勁裝,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干凈利落。
但,當他完全顯現(xiàn),站在那里時,整個比賽臺,乃至整個星羅廣場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桿寧折不彎、直刺云霄的神槍!
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卻異常挺拔,肩背筆直如松,仿佛任何壓力都無法讓他彎曲分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爍,眼神銳利得如同他手中那桿若隱若現(xiàn)的武魂虛影——正是那桿亮銀長槍!
僅僅只是被他目光掃過,就讓人感到皮膚隱隱刺痛,靈魂仿佛都要被那槍尖的寒芒刺穿!
“你是何人?”
黃津緒作為裁判長,也是現(xiàn)場明面上星羅帝國一方的最強者,必須出面。
他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如同出鞘神槍般凌厲無匹的鋒銳氣息,心中警兆陡升!
這絕對是一位同級別的強者!
灰衣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黃津緒,又瞥了一眼被釘在地上的戴華斌,最后落在蘇夙業(yè)身上,微微頷首,這才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zhì)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天宇。封號——神槍。”
隨著他話音落下,仿佛是為了印證身份與實力,一股浩瀚如海、鋒銳如槍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腳下,九枚魂環(huán)如同臺階般依次浮現(xiàn)!
黃、紫、紫、黑、黑、黑、黑、黑、紅!
最佳配比的九環(huán)!
尤其是那最后一枚,與蘇夙業(yè)第五環(huán)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磅礴、更加令人靈魂顫栗的——十萬年魂環(huán)!
封號斗羅!貨真價實的封號斗羅!
而且擁有十萬年第九環(huán)的九十四級封號斗羅!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山岳,轟然壓下!
即便黃津緒同為九十四級封號斗羅,在這股帶著極致鋒銳與殺伐之氣的威壓面前,也感覺呼吸一窒,腳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對方不僅修為不弱于他,那武魂的鋒銳特質(zhì)和十萬年第九環(huán)帶來的質(zhì)變,讓其實戰(zhàn)能力很可能還在他之上!
林天宇似乎并無意與星羅帝國為敵,他收起部分威壓,看了一眼蘇夙業(yè),對黃津緒解釋道:“黃裁判長不必緊張,林某并無干擾大賽之意。
只是方才夙業(yè)少爺險些遭這邪魂師毒手,情況危急,林某身為護衛(wèi),不得不出手。
驚擾大賽,還望見諒。”
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那份對蘇夙業(yè)稱呼中的恭敬,以及出手的果決,卻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黃津緒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了一眼面色依舊平靜的蘇夙業(yè),又看了看恭敬立于其身后的林天宇,心中瞬間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蘇夙業(yè),不僅自身天賦恐怖,身邊竟然還跟著一位擁有十萬年第九環(huán)、對他如此恭敬的九十四級封號斗羅作為護衛(wèi)?!
這背后的勢力,該是何等的恐怖?星羅皇室知道嗎?許家偉知道嗎?
他強自鎮(zhèn)定,沉聲道:“原來如此。林斗羅護主心切,情有可原。只是大賽有大賽的規(guī)矩……”
他話未說完,便被蘇夙業(yè)給打斷了。
“天宇叔,此間事了,你先回去吧。”蘇夙業(yè)對著林天宇微微點頭,語氣淡然。
“是,少爺。”
林天宇沒有絲毫猶豫,恭敬應聲。
他伸手虛空一抓,那桿釘著戴華斌的亮銀長槍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手中,隨即融入體內(nèi)消失不見。
接著,他對著黃津緒和皇城方向微微抱拳,身形再次如同水波般蕩漾,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只留下那恐怖的威壓余韻和滿地驚疑。
黃津緒看著林天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胸口一個恐怖血洞的戴華斌,以及神色平靜得可怕的蘇夙業(yè),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事已經(jīng)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必須由更高層定奪。
他運起魂力,聲音響徹全場,暫時壓下了所有的喧囂與議論:
“由于比賽出現(xiàn)重大突發(fā)狀況,涉及邪魂師與場外干預,為確保大賽公平與秩序。
經(jīng)裁判組與皇室商議決定——史萊克學院對戰(zhàn)星羅國家學院,個人淘汰賽第一場,星羅國家學院勝!
今日剩余比賽,全部暫時中止!
具體后續(xù)安排,另行通知!”
“請雙方隊員及觀眾保持秩序,等候進一步指令!”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被巨大的震驚、疑惑、興奮與各種復雜的情緒所籠罩。
但出了戴華斌這件事情,比賽,確實已經(jīng)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
時間一晃,一天過去了。
自戴華斌事件在星羅廣場當眾爆發(fā),并經(jīng)由魂導屏幕傳遍全城乃至更遠之后,整個星羅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而沸騰的氛圍中。
震驚、憤怒、鄙夷、獵奇、幸災樂禍……各種情緒在街頭巷尾發(fā)酵。
首當其沖的,便是白虎公爵府。
這座昔日門庭若市、車馬盈門、象征著帝國軍方最高榮耀與權(quán)勢的府邸,此刻卻仿佛變成了風暴的中心,被無數(shù)雙或憤怒、或探究、或鄙夷的眼睛緊緊盯著。
公爵府那氣派恢弘的朱紅大門前,早已被自發(fā)聚集的星羅民眾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大多神情激憤,手中舉著臨時寫就的標語,或大聲呼喊著口號:
“嚴懲邪魂師戴華斌!”
“白虎公爵府教子無方,愧對帝國!”
“弒兄惡徒,天理不容!”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雞蛋、爛菜葉、甚至石塊偶爾會砸向那緊閉的大門和高墻,留下污穢的痕跡。
昔日代表著榮耀與威嚴的白虎紋飾,此刻在民眾眼中,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恥辱的陰影。
若非有維持秩序的城防軍和公爵府自身的護衛(wèi)隊組成人墻勉強阻攔,憤怒的人群恐怕早已沖入府中。
面對如此洶涌的民意與滔天指責,白虎公爵府選擇了閉門謝客。
高大的府門緊緊關(guān)閉,側(cè)門也只留最小縫隙供必要人員出入。
所有訪客,無論是往日交好的貴族、軍方同僚,還是試圖打探消息的各路人士,一律被婉拒門外。
門前那條原本車水馬龍、象征著權(quán)勢的街道,此刻變得門可羅雀,冷清異常,與不遠處民眾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所有稍有政治嗅覺的人都清楚,此刻的白虎公爵府已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誰碰誰倒霉,避之唯恐不及。
白虎公爵府,深處,議事大廳。
與門外的喧囂和冰冷不同,大廳內(nèi)氣氛凝重、壓抑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窗簾拉攏,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只有幾盞魂導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或鐵青、或陰沉、或憂慮的面孔。
白虎公爵戴浩坐在大廳最上首那張象征著家主權(quán)力的虎皮大椅上。
僅僅一天時間,這位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威嚴如山的帝國元帥,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身形明顯佝僂,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雙眼中充滿了疲憊、痛苦與掙扎。
那一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黑發(fā),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鬢角的白發(fā)似乎一夜之間多了許多。
戴華斌事件,不僅是對他個人情感與聲望的毀滅性打擊,更是將整個白虎公爵府推向了懸崖邊緣。
大廳左右兩排,坐著十幾位氣息沉凝的老者。
他們是白虎公爵府的長老團成員,個個都是戴氏一族的核心人物,修為至少也在魂圣以上,掌管著家族內(nèi)部的大小事務,是支撐公爵府的基石。
此刻,他們的臉色也都不好看,或眉頭緊鎖,或面無表情,或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戴天和赫然也在其中。
戴浩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每一位長老,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銳利與威嚴,只剩下沉重的負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讓嘶啞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各位長老……關(guān)于華斌一事,證據(jù)確鑿,影響惡劣。
如今……府外群情激奮,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大家……覺得,我們該如何應對?
該如何……才能保住我白虎公爵府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與聲譽?”
他的聲音干澀,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絲。
親手討論如何處置自己的兒子,哪怕這個兒子罪大惡極,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