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裴桓身形顫了顫,不自覺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他心里并不相信魏予是這種人,然而她最近的反應實在讓人不能不多想。
她總是天一亮就往外跑,一整天不見人,好不容易等她回來,卻又是兩手空空,閉口不提外面的事。
到了晚上,裴桓想抱一抱她,她卻已經攥著被子,睡著了。
原來是這樣嗎……
因為對他不感興趣了,所以不在乎,所以連目光都懶得再放在他的身上。
裴桓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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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被人跟蹤,魏予今日沒敢再去自已的小院子,在外面隨便逛了逛,就回宮了。
她回來的比往常要早,本以為裴桓會在承天殿處理政務,誰知進來便見他端坐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氣質莫名就讓人覺得凄清冷幽,讓人心里忍不住發毛。
魏予一愣,一邊問著“你一直在等我嗎”,一邊自然而然的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往他腿上坐。
裴桓沒有說話,眼睛垂著。
“你怎么了?”魏予發覺自已好像很久沒有關心過他了,“遇見什么事了嗎,心情不好?”
裴桓不回話,她就用手捧著他的臉,抬著他的下巴使兩人對視。
“誰惹你生氣啦?”她捏捏他的臉問。
裴桓扭頭,冷漠的“哼”了一聲。
還問呢,她自已做了什么虧心事都不記得了嗎?
“你今日做什么去了?”裴桓開口問道,他聲音較往常的清朗,有些低啞。
“就是到處逛了逛。”見他開口說話了,魏予就收回手,改為單純靠著他,同時習慣性的抓著他的手玩。
她接著說:“好像忘記給你帶東西了?下回補上。其實也沒什么好玩的,去的次數多了,再美的景色都看膩了。”
裴桓心臟一抽。
次數多了,就會膩嗎?
魏予心里也裝著點事,她被監視這件事,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說。
說了,他一定能找人調查清楚,但又害怕他擔心她的安危,會往她身邊派更多的人,這樣一來,她做事只會越來越困難。
她心不在焉的,沒再注意裴桓不對勁的狀態。
裴桓抱著她,貼的很近,近到能夠感受她身上的溫度,耳朵聽得見她呼吸的細微聲響,鼻尖能夠嗅到她發絲上的香氣。
他做不到放任下去。
他一直認為自已行事坦蕩,還算個君子,可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他,轉而投入他人的懷抱……裴桓繃緊了下巴,神情莫測。
他第一次發現自已骯臟的私欲。
倘若她真的不再愛他,倘若她的心留在了別人的身上……
他彎了一下唇,笑意一如既往的溫潤。
那便不能怪他無情了。
他只是想要妻子永遠在他身邊而已。
他想把世上所有珍寶都捧給她,他愿意給她最尊貴的封號,他會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只有一點,她要留在他身邊。
“你今日去青韶館了。”
裴桓的聲音冷不丁在她耳邊響起。
魏予嚇了一跳,甚至沒注意到他用的是陳述語氣。
她順著青韶館想到自已今日的遭遇,還是沒忍住,回過頭來跟他說:“我還沒跟你說呢。”
“一出宮我便覺得不對勁,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我。結果是什么你知道嗎?真的有人在后面跟著我。”
裴桓表情一僵。
魏予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接著說:“我快要被嚇死了,腦子里一直在想,要是他是沖著我來的怎么辦,然后我就帶著乘月和乘陽躲到一個熱鬧的地方,好像就叫什么、青韶樓?”
她反應過來了,一巴掌拍在裴桓的腿上,驚詫:“你怎么知道?”
裴桓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兩人不死不休當一輩子怨偶的打算,甚至連死后合葬的碑身刻什么都想好了……
萬萬沒想到,原來是一出誤會。
誤會解除,他心里的疙瘩也解開了,心情跟著好起來。
“是我不對。”他語調輕快道,蹭了蹭魏予的臉,又道了一遍歉,才承認,“是我讓人跟著你的。”
魏予沒有想到,害她擔驚受怕的幕后主使,竟然是她身邊這一位。
她想到了當年刺殺裴桓的那些人,想到了江湖上的刺客,甚至想到了遠在錦國的太子,唯獨沒有想到是裴桓。
她覺得自已被背刺了,憤怒的出手,給了裴桓一拳。
裴桓哼了一聲,并沒有喊疼。
他偏過臉去,因為不擅長表達情感上的渴求,抱怨起來也是淡淡的,好像在不在意他都無所謂,只有仔細聽,才能聽出聲音里透出的一點委屈。
“你最近總是出去,話都不怎么跟我說。你不給我帶冰糖葫蘆,不給我帶你覺得好吃的糕點……熄燈后,你自已就睡著了,我親你,你也沒有回應……”
一條又一條,羅列的清清楚楚,全是她的罪名。
“我錯了。”魏予認錯認得出乎意料的快,她仰著臉,在裴桓臉上親了一下,“這個是我的錯誤,我做的不好。”
“我不怪你。”裴桓回應的很快。
得到一個親吻后,他就像從堅不可摧的冰塊融化成了水,變得濕潤、柔軟,迫不及待的向四周流動,向旁人告知他的幸福。
道歉環節結束,魏予又用力給了裴桓一拳,這一拳錘在他胸口。
“你也有錯。”她氣勢洶洶道,“你覺得我不夠關心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什么都不問,就直接找人監視我。”
“我錯了。”裴桓從善如流道,“我應該先問問你,但是我怕你不想告訴我。”
“這還差不多。”魏予勉強滿意。
裴桓思考,他們彼此道了歉,但好像,只有他挨了兩拳?
罷了罷了,她力氣雖然大,但也沒有真的打死他。
“我今天回來的可早啦。”魏予黏黏糊糊的說。
裴桓眼睛一亮,低頭,總結:“有很多時間親。”
他們重歸于好,誰也不生誰的氣,去屏風里胡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