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蹲坐在樹上的驚雪蹙眉,他找不到機會。
就這樣,全家都小心謹慎的過了幾日,沒等到刺客出現,也沒等到魏稷來,反而等到了魏予接沈寄安進門的日子。
魏予和云岱各坐一方,沈寄安溫溫順順的朝云岱奉茶,只有抬眼的時候,露出具有挑釁意味的目光。
云岱卻并不跟他計較,從容的接過他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還送了他一件首飾。
沈寄安略有些狐疑,他對云岱有敵意,便以為云岱對他也是如此,沒想到,云岱竟然這樣坐得住。
不過他也不在乎,他扭頭,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睛看向魏予,很是欣喜激動的軟聲喊:“姐姐。”
魏予也有幾日沒見過他了,心潮難免有些起伏。云岱心領神會,善解人意的開口勸說他們先去休息。
于是魏予便帶著沈寄安去了給他準備的廂房。
嚴防死守了那么久,卻一直無事發生,緊繃的護衛們也有些松散下來。
其中一個護衛,看見院里的小廝,因著今日大人迎娶侍君,分到不少糖果點心,不由得嘴饞,悄摸溜了過去。
驚雪抓住這機會,閃身飛撲到房頂。
屋內,魏予坐在床邊,沈寄安將自已的身體塞進她的臂彎中,依偎著她。
他蔥白的指尖抓著魏予的一縷黑發,纏繞著玩耍,親親熱熱的問她:“我穿今日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他身上穿的,是魏予前幾日差人送去的一套衣裳。
畢竟要把人迎娶進門了,怎好什么都不給,云岱幫忙置辦了些金銀、綢緞之類。
魏予想起來沈寄安沒什么衣服穿,特意提醒了一下,叫人拿了些好料子裁制了衣裳送過去。
沈寄安今日穿的那一身,就是一套白中帶紫的,襯的人清俊柔和,昳麗養眼。從下往上抬著那雙貓瞳看人時,還透出一點驕矜來,像天真無邪的小公子。
“好看。”魏予實誠的夸人。
沈寄安便笑了,眉眼彎彎,一邊害羞一邊又不知羞的湊上來親她。
小侍君在懷,美的魏予身子骨都輕了,她同樣親回去。
正當驚雪打算進行下一步時,偷跑出去要糖吃的護衛被護衛長擰著耳朵拽回來了。
“……如今府中戒備森嚴,你竟還敢擅自離崗,要是咱們大人因為你的疏忽受了傷, 十個腦袋也不夠你謝罪的。”護衛長壓低了聲音訓斥。
偷跑出去的小護衛年紀不大,故而玩心大些,此刻蔫頭蔫腦的,吸著鼻子認錯。
護衛長又敲打了他幾句,才轉身去別的地方巡查。不過走的時候,到底還是冷著臉,往那嘴饞的小護衛手里塞了一塊酥糖。
小護衛呆呆的,破涕為笑。吃掉酥糖后,他挺直了身板,比之前還警覺,決心一定站好崗。
驚雪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他出手向來速戰速決,只是因為不想多生事端,讓別人記住他的樣貌。
也因此,他雖武藝高強, 卻向來行事小心,只揀目標獨處的時候出手,上回是因為云岱一直和那個女人膩在一起,他等的不耐煩了。
不對。
驚雪遲鈍的眨了眨眼。
目標是那個叫云岱的。
這間房里,沒有云岱,驚雪一陣懊惱,他不知怎么盯著盯著就盯錯人了,跟著那個女人來到了這里。
現在倒好,不僅沒能靠近目標,還被困在了這里。
屋子里兩人恩愛纏綿,慢慢的有些收不住了。
古怪的聲音傳了出來。
驚雪起初不明白這聲音是什么意思,疑惑的折腰靠近聽了聽,水聲、喘氣聲……他陡然回過味兒來,差點失手蹭掉一片瓦。
他臉色爆紅,半是憤懣半是惱怒,還摻雜著些許驚顫以及一絲旁人發現不了的羞意。
他的手攥成拳,手背上如同河流分支般的青筋鼓出來。
他們怎么能,怎么能這樣……白日宣淫!
他恨不得將自已的耳朵堵上,離這座屋子遠遠的。然而他毫無辦法,只能被迫聽完整場墻角。
從一開始的震驚排斥,到渾身燥熱,再到生無可戀。
真的有那么……舒服嗎?他情不自禁的好奇了一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他在房頂上趴的手腳僵硬,直到兩隊的護衛換班時,他才抓住機會,飛快的狼狽逃離。
然而在房頂上被迫聽到的喘息聲、叫喊聲卻像顆釘子一樣,深深扎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曾經為了殺人,潛伏在目標床底下,近距離聽他們上演活春宮,比在房頂上還要近。
但那個時候,他沒有今日這種煎熬的感覺。
他雪白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把尖刀,魂不守舍。
·
魏家突然來了件大喜事,魏稷回來了。
在回家之前,她已經先一步和女皇會過面,將從前保留的罪證以及近日在京城搜集到的消息,呈了上去。
原來,她早在軍中就發覺不對勁,悄無聲息的將綏王與奸細的信替換下來,交給親信保留,隨后將計就計,才有了這么一出。
待回到京城,發覺家中防范森嚴,便知綏王一定是對家里人出手了。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沒有直接露面,而是順著云岱這條線索摸下去,果真又讓她發現不少好東西。
她不在的這段時日里,綏王自以為軍權已穩,越發囂張跋扈,早就被女皇視為眼中釘。
隨著她一道回來的,還有女皇頒布的獎賞的圣旨。
魏家人自是喜不自勝,魏家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許久不見家人,經歷了一遭生死再重逢。魏稷也紅了眼,她揉了一把魏予的腦袋,沖到母親父親面前問過好,才又走回來抱了抱妹妹。
孝順重要,理應是先緊著和母親父親說話,但是又怕妹妹這個小心眼的生氣,揉一下腦袋就算是先打聲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