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的大門緊閉。
千道流，千尋疾，千仞雪站在中央，三人之間彌漫著一種既嚴肅又微妙的氛圍。
“疾兒，小雪的神考，你有何打算？”千道流率先開口，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千尋疾轉(zhuǎn)頭看向千仞雪：“這是小雪自己的神考，小雪，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千仞雪上前一步，語氣沉穩(wěn)：“第四考的魂骨收集并非難事，真正棘手的是第五考——提升天使信仰率。”她微微蹙眉，顯然對此已有深思。
千尋疾頷首，隨即拋出一個問題：“小雪，你可知為何大陸上對天使的信仰率僅有百分之二？”
“在我們未刻意宣傳時，武魂殿轄區(qū)內(nèi)僅有數(shù)萬人信仰天使。”
“如今大力宣揚了十一年，也不過才漲到百分之二？”
千仞雪沉吟片刻，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我覺得，歸根到底在于百姓未能得到實在的好處。”
“天使對他們而言，看不見摸不著，太過虛無縹緲。”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再者，是武魂殿內(nèi)部的問題。這些年，殿內(nèi)或多或少滋生了腐敗，欺壓百姓、中飽私囊之事時有發(fā)生，這不僅降低了百姓對武魂殿的信任，也讓他們對天使信仰越發(fā)淡漠。”
“嗯，小雪分析得很透徹。”千尋疾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那你打算如何破局？”
“以殺立威，以恩立信”“徹查腐敗！”千仞雪語氣果決，“嚴重者，殺無赦。”
“情節(jié)輕微者，罰去勞改，讓他們親身體驗百姓疾苦。”千仞雪嚴肅的說道。
“同時，讓武魂殿的人多深入基層，幫助百姓解決生活難題。”
“修橋鋪路、賑災(zāi)濟貧，以此提升百姓對武魂殿的信任。”
“從各分殿做起，每日組織祈禱儀式，讓百姓親眼看到天使的神跡，讓他們相信，天使是真實存在的，是會庇佑他們的。”
千道流緩緩點頭，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這想法，與老夫當年做裁決長老時如出一轍。”
他語氣帶著回憶，“武魂殿每過三五十年，便需以雷霆手段肅清一次腐敗，這是天使一族傳下的規(guī)矩。”
“不然，任由蛀蟲滋生，再大的勢力也會被消磨殆盡，最終反噬自身。”
“不對，不對，爺爺，您說的不對。”
………
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殿內(nèi)的凝重。
千道流與千尋疾同時一愣，齊齊看向千仞雪。
剛才說話的聲音與她極為相似，卻又多了幾分跳脫。
“小雪，你剛才說話了？”千道流疑惑地問，可他分明沒看見千仞雪張嘴。
千仞雪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空氣說道：“別躲了，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能量從千仞雪體內(nèi)分離出來，在空中盤旋片刻，凝聚成一個與千仞雪一模一樣的女子。
唯一的區(qū)別是，她有著一頭及腰的銀色長發(fā)，眼眸是深邃的紫色，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千道流瞳孔微縮，眼中閃過震驚：“小雪，你這是……”
爺爺，我也是千仞雪哦，您小時候還抱過我呢。”黑雪笑著開口，聲音與千仞雪一般無二，卻多了幾分嬌俏。
她轉(zhuǎn)向千尋疾，眨了眨紫色的眼眸，“父親，好久不見啦。”
千道流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好奇。
千尋疾更是眉頭緊鎖，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黑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眼前這突然出現(xiàn)的“女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是我的另一個靈魂，我給她取的昵稱是黑雪。”千仞雪解釋道。
“從出生起她就存在了，我六歲前時常接替我的身體，六歲后她一直沉睡著，直到不久前才蘇醒……”她簡略地講述了雙魂共生的緣由。
“原來是這樣。”千尋疾恍然，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難怪你六歲前，記憶總是時斷時續(xù)。”
千道流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他朗聲笑道：“好，好！老夫竟又多了一個孫女！”
“還是爺爺對我好。”黑雪立刻挽住千道流的胳膊，俏皮地對著千尋疾做了個鬼臉，紫色的眼眸里滿是戲謔，“不像父親，都不對我笑一下。”
千尋疾則愣在原地，看著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兒，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臉上閃過復(fù)雜的情緒——驚訝、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黑雪，別鬧，我們在說正事。”千仞雪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才沒鬧呢。”黑雪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覺得你說的辦法，治標不治本。”
“那……小……小雪，你有什么高見？”千尋疾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還有些生疏，連稱呼都頓了一下。
黑雪狡黠一笑：“我記得，小雪以前看過一本書，是父親您寫的，叫《西游記》吧？”
“講的是一個和尚帶著四個徒弟，從大唐出發(fā)去西天拜佛求經(jīng)的故事。”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大唐信奉神與仙，可那些神佛從不刻意宣傳自己的信仰，百姓的祭拜全憑自愿，信仰之力其實收獲不多。”
“但那個和尚去西天的一路上，有件很奇怪的事——越是靠近西天，妖魔鬼怪就越多，可百姓對佛的信仰卻越發(fā)虔誠，信奉的人也越多。”
千尋疾的眼睛猛地閃爍了一下。
“小雪那時候就問過父親，為什么會這樣。”黑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父親您當時說——無病無災(zāi)，誰會求神拜佛？”
這話一出，千尋疾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背后升起。
他下意識地扭頭，對上了千道流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怒意，卻帶著一絲寒意。
千尋疾老臉一紅，連忙干咳兩聲，轉(zhuǎn)移話題：“咳，咳咳，我們還是說神考之事。我覺得……黑雪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千仞雪見他窘迫，忍不住解釋道：“父親，我是千仞雪，她是黑雪，我們雖是一體，卻也有各自的意識。”
“額……”千尋疾定了定神，看著黑雪，語氣認真了許多，“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提升信仰率？”
黑雪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要讓百姓信天使，就得讓他們覺得，天使是他們離不開的依靠。”
殿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千道流在咀嚼這句話的深意，而千仞雪看著黑雪，眼中也閃過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