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端，沈斐安坐在沙發上，正在吃著東西，看到小小鏡頭下那邊的環境，溫和笑道：“嗯，看見了，很漂亮。”
“還有呢。”思晴跑出客廳，然后鉆進另一個房間：“這是媽媽用來做書房的，上面已經擺滿了媽媽喜歡看的書籍，還有我的相冊呢，這里我選了一個小書桌，以后我可以和媽媽一起看書學習了。”
鏡頭快速地在書房這邊閃過去，沈斐安卻還是看見了那原木色的書架，寬大的書桌，上面放著臺燈，還有幾盆綠植，另一邊還擺放好了實驗臺，一切準理得很有序。
沈斐安的目光在畫面上滯留了一秒。
隨后，沈思晴又跑另一個房間去了，小手一邊說一邊指著：“這是外婆挑的一張床，媽媽說，這是要留給外公外婆住的房間。”
沈斐安聽到這話，心思微微動了一下。
這倒是像溫素會安排的事。
“等等，還有一個房間。”沈思晴又繞過走廊，推開門，只見鏡頭里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還沒有放上家具。
沈斐安深眸凝著，正想問一句這房間是要留給誰的，就聽到沈思晴說道：“媽媽說這個給我做游樂室，以后可以放很多我的玩具。”
沈斐安：“……”
沈思晴一口氣把整個公寓都介紹完了，也把每一個房間都說的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她停下來，歪著小腦袋，把小臉湊進了鏡頭前，忽然問了一句：“爸爸，那你的房間呢？媽媽沒有給你留房間嗎？”
沈思晴已經把家里的房間都逛完了，只剩下一個生活陽臺和一個大陽臺，難道爸爸要睡陽臺嗎？
這句話問得太突然了，沈斐安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爸爸，就只剩下陽臺沒有人選了，你不會要支個床，睡在陽臺上吧，那太可憐了。”沈思晴歪著小腦袋，小手指了指她的小臉蛋：“要不，我把我的游樂室讓給你吧，我舍不得讓你睡陽臺上。”
沈斐安聽到這話，心中郁氣散開，笑容寵溺地看著女兒，正要說話，就看到溫素端著兩個碗闖入視頻里。
“晴晴，過來吃面。”溫素溫聲喊她。
沈思晴立即對手機里的沈斐安說道：“爸爸，沒關系的，一定是媽媽工作太忙，忘記給你留個房間了，沒事的沒事的，我這就提醒媽媽。”
說罷，她就直接掛了電話，也不看沈斐安是什么表情。
溫素聽到了女兒的碎碎念，她心頭瞬間一緊。
沈思晴坐在桌前，吃著面條，小臉認真地問溫素：“媽媽，你為什么不給爸爸留個房間呀，他都沒有呢。”
溫素怔了怔，隨即笑道：“你天天看電視，不是都知道嗎？爸爸媽媽要睡在同一個房間的，所以，爸爸不需要留。”
“哦，原來如此呀，難怪爸爸剛才都沒生氣呢。”沈思晴露出小米牙，開心地笑起來，再也不需要擔心爸爸沒地方住了。
頂層的復式公寓內，沈斐安盯著那個黑下去的屏幕，眼眸許久未動。
餐廳里很安靜，靜到可以聽到中央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沈斐安打開手機，翻出他讓段興發過來的商場照片，溫素和秦司南并肩行走的畫面，竟異樣的和諧般配，像是兩個高知優雅的情侶一般，有商有量。
其中有一張照片，溫素彎腰湊過去看電器上的說明指南，秦司南站在旁邊微笑地看著她，旁邊的兩個小家伙還什么都不懂，正拉著小手說悄悄話。
沈斐安頭一回清楚，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是什么心情。
不爽。
非常不爽。
第二天上午，永康醫療辦公大樓。
溫素正在審閱下一階段的實驗數據，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人，讓溫素瞬間一訝，趕緊站了起來。
是沈老太太。
溫素繞過辦公桌迎過來：“奶奶，您怎么來了？”
沈老太太穿著一件深灰色銀絲襯衣，滿頭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茍，身后跟著張嫂，手里提著一個餐盒。
“奶奶就是想看看你的新環境怎么樣。”老太太說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四處看了看：“這里地方大，你的辦公室也更寬些，視野不錯。”
溫素笑了起來，趕緊讓助手劉玉梅去泡一壺菊花茶過來。
陳媽已經在旁邊將食盒打開，里面有好幾樣精致的餐食，都是溫素平時愛吃的，老太太看了一眼說道：“中午就別去食堂了，這些夠你吃的。”
溫素趕緊道謝。
老太太突然嘆了口氣，看溫素的眼神有些復雜情緒。
“溫素。”她開口：“奶奶今天過來，是有話要跟你說的。”
溫素心里微微一動，臉上卻維持平靜：“奶奶，您說。”
老太太沉默了數秒，這才緩緩開口：“你搬出去住的事，怎么不跟奶奶說一聲？還是我從外人口中才知道這事。”
溫素一怔，立即低下了頭，沒有立即解釋。
老太太接著說道：“你是不是在跟斐安賭氣？什么工作為由，奶奶可不信，一個女人的心要真一心想著家庭，什么工作都不可能跟家庭相比的。”
溫素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依然沒說什么。
老太太看著她，目光里總算有些心疼：“溫素，奶奶知道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你搬出去肯定有你的理由，但…婚姻是經不起鬧的，分開居住，對感情就是死路一條，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這幾句話，像是敲在溫素的心頭上，她抿緊了唇片。
“我知道斐安是個不合格的丈夫，這些年，你在沈太太的位置上，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受了委屈，奶奶真的不希望看見你們背道而馳，越走越遠，如果你不喜歡陸輕云，奶奶會幫你處理好的。”
溫素聞之一愕，抬頭望著老太太。
她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是一家之主的擔當和決心，眼神也格外的真誠。
“奶奶。”溫素開口，聲線輕輕：“我不是在賭氣。”
老太太看著她，等她往下繼續說，她想知道溫素內心的想法。
溫素卻停住了，一瞬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她和沈斐安之間的問題，遠不止一個陸輕云，還有更多令人窒息的地方。
溫素苦澀自嘲了一下，躲開老太太那雙銳利的眼睛。
此刻，不管說什么，她都不能氣著老人家，她的情況，她很清楚。
“奶奶。”溫素最終說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考慮的，也謝謝您給我帶來了午餐。”
老太太看著她，她的平靜，讓她又嘆了口氣，年紀輕輕的，就能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見底。
“好！”老太太站了起來：“奶奶始終認為，沈家的媳婦，就該住在沈家。”
她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著溫素說道：“奶奶今天過來找你，是想告訴你，這個家，有你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溫素一呆，看著冒著熱氣的餐食，僵在原地許久才輕嘆一聲。
高金集團！
沈老太太從永康出來后，就直接坐車來到了高金集團。
一路暢行至沈斐安的辦公室，段興剛準備過來叫沈斐安吃午飯，就看到老太太的身影，趕緊拿座機報告了一聲。
沈斐安直接站在門旁迎接，老太太正眼沒瞧他一下，直接走進去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極不高興的表情。
“奶奶！”沈斐安走上前，面色含笑：“有什么事要您老跑到公司來說，我回去就行…”
“回去？”老太太沒好看地看著他：“你回去了，有些事就能徹底解決嗎？”
沈斐安啞了啞。
老太太也不等他說話，直接說道：“我剛從永康過來，我找溫素聊了會兒。”
沈斐安深眸微微動了一下。
“我跟她說了，想讓她搬回別墅。”老太太語氣平平：“這事關乎家宅安寧的大事，誰要是敢從中作梗使絆，我可不饒她。”
沈斐安面色微僵，聲線低緩：“奶奶，溫素怎么說？”
老太太瞟他一眼：“她說會考慮一下。”
沈斐安眉宇輕皺，她說的會考慮，不過是敷衍罷了。
他太了解溫素了，考慮意味著拒絕。
“奶奶。”沈斐安欲言又止，眉頭蹙緊。
老太太看著他的目光透著審視：“你跟奶奶交個底，你和溫素之間，到底出什么問題了。”
沈斐安心虛地看了一眼窗外：“沒什么。”
“你這小子不老實。”老太太真是氣上頭了，指著他：“打小就性子深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奶奶。”沈斐安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啞：“其實，溫素搬去永康公寓，的確是因為工作，這一點，我也同意了。”
“你同意了？”老太太嗤笑了一聲：“你確定她要搬出去，需要經過你同意？”
沈斐安瞬間被問住了。
老太太瞇了瞇眼睛：“夫妻過日子，從來都沒有十全十美，但有問題，及時溝通，解開誤會，那日子照樣能過下去，你同意她搬出去，她今天搬永康，明天搬別處，后天搬去國外，你都能同意嗎？”
沈斐安的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