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草民六指,拜見大靖大皇帝陛下。”
楊承然看著十分有禮貌的六指,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揮手道:“六指先生啊,今天之事,朕其實心里都明白。”
“你也不必找姚小棠那種不通世事的少女來頂在前面了。”
“朕就問你一句實話,你是不是為了給徒弟報仇,所以才殺了南宮一香,殺了滿大梁城的南宮家人,甚至還......”
“還殺了朕的淺淺!”
楊承然說到最后,一拍龍案,怒眼看著六指。
這世間沒有男人會見到自已女人被殺,而不生氣的。
楊承然也很生氣,明明早晨走的時候,南宮淺淺還幫自已謀劃大事,自已還許諾封她為后,卻不成想一回來就只看見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但是楊承然是一個很有城府的人。
他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此時因為一個死人,而得罪六指以及快活樓,把這股投靠自已的大勢力推向楊知曦那邊,那絕非智者所為。
此事,一定要妥善利用,來達到事后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楊承然直到現在,才召見六指。
“回陛下,陛下前面所說的,草民都認。”
“但南宮淺淺,并非我快活樓所殺!”
“嗯?”
楊承然好奇。
六指實話實說道:“說來兒戲,在我快活樓商量何人刺殺南宮淺淺之時,樓主沒有扔好銅板。”
“這導致了兩位殺手均輪空。”
“所以,樓主決定放過南宮淺淺姑娘。”
“本座也覺得快活樓初來大靖,不應該對陛下身邊人不敬,所以沒有反對。”
楊承然詫異道:“所以......你們并沒有刺殺淺淺?”
六指嗯了一聲。
楊承然更加詫異:“那淺淺怎么死的?”
六指沉聲道:“本座特意去看過南宮淺淺的傷。”
“南宮淺淺也不是快活樓唯一放過的大梁城人,還有另外一個人,也被快活樓故意放掉了。”
“如果本座猜測無誤,南宮淺淺應該就是那位南宮家族的后代所殺!”
“誰!?”
楊承然龍軀前傾。
只要不是六指的人所殺,那朕可就一定要為淺淺報個仇了!
六指轉頭,看向還跪趴在門口的流云侯,道:“正是流云許侯的兒媳,南宮梅梅!”
“據本座的情報探查所知,這南宮梅梅乃是南宮戰天掌門的后代。”
“當年南宮戰天被南宮一香所殺后,南宮梅梅流落江湖。”
“而后似乎跟南宮淺淺還有殺夫之仇!”
“因為南宮梅梅趁著大梁混亂之際,協同兒子一起,以母子劍技殺了南宮淺淺!”
“但是......本座調查到兩人都只是五品之境,他們是如何打敗二品準劍仙的,本座還不知真相。”
流云侯虎軀一震。
楊承然龍軀一抖!
不好!
朕剛剛是不是許諾只要許破雷無罪,就不治包括他姐姐在內的他身邊女眷之罪過了?
這南宮梅梅,不正是其中之一么......
朕好像中計了啊......難不成......
護國公今天前來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幫助南宮梅梅復仇,且不讓南宮梅梅受到朕的追責???
這其中包括娶親什么的,都只是為了這個結果的其中一環?
不能不能,要真是如此的話,那江上寒首先得做到確定許破雷一定會放走逆賊!
而要做到這點,護國公還需要做到逆賊一定會從許破雷那個門出去。
護國公怎么可能知道逆賊想什么時候走呢?
他就算知道。
那護國公怎么可能安排逆賊怎么走呢?
逆賊萬一在大梁城別的地方有出城的辦法呢?
護國公還需要探究出逆賊所有的逃生通道,然后想辦法給堵上?
這太難了......那些逆賊憑什么陪護國公演這出戲。
除非他們跟護國公是一伙的。
那就更不合理了。
所以,應該不會全是江上寒的安排。
否則,江上寒恐怕從封城之前就計算好一切了,那未免過于恐怖了。
就為了給一個南宮梅梅報仇?
楊承然反復思考,覺得這一切要真是江上寒的算計,那未免太不真實了......
楊承然想到了答案,但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當然,他也應該慶幸自已沒有相信......
......
南宮梅梅......朕是絕對不能殺的了。
一者,南宮家已經被定了罪,大梁城中人人得而誅之,所以南宮梅梅沒有犯律。
二者,她畢竟是流云侯的兒媳。
三者,也就是最重要的自已已經把話答應了出去——許破雷無罪,則所有人無罪。
雖殺不得,但是楊承然決定審一審這個南宮梅梅。
“來人,召見南宮梅梅。”
“遵旨。”
高大監知道皇帝的心思,所以此時親自前去。
高大監走后,楊承然沉思半天,隨后緩緩道:“你們啊,是真能給朕惹禍啊。”
“如今南宮一香死了,繼承人南宮淺淺也死了。”
“那東境那么大的一個南宮劍爐,怎么辦?”
“他們若是造反,朕該如何是好?”
“難道朕還去把那些人,包括不姓南宮的人都殺了???”
“此事之后果,不堪設想啊......”
此時楊承然已經絲毫不想給南宮家找回公道了,他想的就是不遭到南宮劍爐的報復!
南宮劍爐畢竟是大宗。
雖然現在沒有了南宮一香這位一品劍仙,以及她帶出來的幾位天才年輕弟子。
但南宮劍爐的總壇還有許多長老,宗門內各堂口的內外門弟子也有數千人。
這支勢力一旦起事,大靖東境當不得安寧!
自已也一定會被扣上昏庸之君的帽子。
這也是楊承然留下東靖神潛軍的主帥武石、以及封地在那附近的齊州王楊文順幾人的原因。
若實在控制不住,就只能派兵鎮壓阻止這幫人造反了。
當然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六指出財出力幫忙解決。
“六指,此事是你犯下的,南宮家就不必勞煩朝廷了吧?”
六指拱手:“陛下放心。”
“本座,已經請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去幫忙妥善安置南宮一族。”
“安置?”楊承然詫異道,“你是如何安置的啊?”
.......
.......
大靖東境的東南、南棠的東北角。
有一座興盛百年的宗門——南宮劍爐。
此時,南宮劍爐總壇內。
鮮血蔓延十里!
哀嚎之聲,直到亥時才漸漸停歇......
南宮劍爐的尸體們,被安置得很好......
昨天傍晚。
快活樓聯合明氏、應氏兩大家族,在收到應千落的命令后連夜出動。
二品宗師充作斥候。
三品小宗師開路,人人三馬交替。
但畢竟路途遙遠,所以直至今日近黃昏,快活樓與兩大家族才抵達南宮劍爐。
接著。
屠殺便開始了......
這才是南宮一族真正的滅門之戰!
......
南宮總壇的長老閣。
一位黑衣纖瘦的女子刀客,從一個屋子里走了出來,她的黑衣上有很多血,還在流淌著。
但沒有一滴是她自已的。
十息前,南宮家的最后一位重劍仙長老,死于她的刀下。
束在她頭發上的紅布條,不知道何時脫落了。
所以此時的女刀客是披頭散發地走了出來。
單刀黑衣、披發血滴。
看起來很像一個女魔頭。
尤其再配合上她那張極其冷淡的臉。
她也確實有魔女之稱。
她還有一個久違的名號。
血鋒所過殘魂驚魄——刀魁應千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