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凝神靜氣了一會兒,想起自已是在醫院。
夏溪微微轉頭,看到褚頌抱著雙臂,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
褚頌閉著眼睛,夏溪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褚頌那張帥氣冷硬的臉上。
夏溪回憶起手術前的點點滴滴。
心里升騰起復雜的情緒。
當時疼痛難忍,褚頌的緊張她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
雖然沒有談過戀愛,可男女之間那種曖昧的情緒她怎能不懂?
褚頌喜歡她,夏溪早就感覺到了。
可是她不能接受這份感情。
兩個人之間是云泥之別。
似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褚頌睜開了眼。
兩個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碰在了一起。
夏溪趕緊避開。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褚頌沒有像夏溪那樣躲閃。
他站起身,一臉的關切。
“我沒事,謝謝褚總送我來醫院,”
麻藥剛剛散去,夏溪的傷口還是有些疼的。
“對了,阿姨那里我已經打了電話了,你放心”。
夏溪怎么能放的下心。
她知道,夏秀蘭今夜是睡不著了。
“幾點了?”夏溪想給夏秀蘭打個電話。
“你想給阿姨打電話是嗎?快兩點了,這么晚了,阿姨肯定也已經睡了,”
褚頌猜透了夏溪的心思。
是挺晚的,夏溪打消了給夏秀蘭打電話的念頭。
她不得不佩服褚頌的洞察力,什么也瞞不過他。
夏溪剛醒,因為麻藥的關系,頭有一點暈,還有些惡心。
褚頌摁了呼叫器。
醫生過來查看后,說是正常反應,藥勁過后癥狀就會消失。
“一般手術后六到十二個小時后就可以下地緩慢的活動了,明天你可以扶著她慢慢走走,防止腸粘連和下肢靜脈血栓”。醫生再次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離開了。
“要去衛生間嗎?”褚頌一本正經的問夏溪。
夏溪小臉一紅。
“不...不去”。
其實她想去。
輸了好幾袋子液體,她想去衛生間。
小腹鈍脹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夏溪極力的隱忍著。
褚頌在一旁忍住笑道。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時候?”
夏溪感覺到自已的臉紅的發燙了。
“那你扶我起來,我去一下衛生間。”
夏溪也豁出去了,不去怎么辦?憋一夜嗎?
褚頌忍住笑。
想起了自已腿受傷時,在床上被夏溪拎著尿壺的樣子。
低笑出聲。
“你笑什么?不許笑”。
夏溪不敢大聲說話,嘴唇嘟著,莫名的可愛。
褚頌走到床前,俯身,直接把夏溪打橫抱起。
褚頌俯身的一剎那,夏溪感覺眼前被一片黑影罩住。
夏溪穿的是病號服,褚頌穿的是白襯衫。
兩個人的身體僅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
夏溪能感受到褚頌的鼻息,和他引以為傲的胸肌。
像是一堵溫暖的墻。
她的心跳加速,手不由自主的摟住了褚頌的脖子。
褚頌呼吸一窒。
“夏溪,你在意淫我?”
褚頌低頭望著她粉白的小臉,揶揄道。
“褚頌,你說什么呢?你真是無藥可救”
夏溪一著急,聲音和動作大了一點。
扯到傷口,疼的她直吸氣。
“誰說我是無藥可救,我是無可救藥,
“你看看,還說沒有,褚頌可不是誰都可以喊的?”褚頌一臉促狹的看著懷中的人她。
夏溪也感覺到自已剛才的稱呼不合適。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急之下居然脫口而出。
這已經好幾次了。
“褚總,對不起,你快放我下來”,夏溪在褚頌懷里,動彈不得。
“沒有就算了,動那么大勁干嘛?其實,你可以意淫我的,”褚頌的老毛病又犯了。
褚頌怕再弄疼夏溪,把她輕輕的放在床沿。
唇角還含著笑。
夏溪說不過他,只好拿眼瞪他。
褚頌忍住笑,彎腰把拖鞋給她穿好。
“來,我扶你”。褚頌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
他的手臂穿過夏溪的腋下,大掌貼著她的腰側。
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可以托起夏溪身體的重量。
“慢一點,走不動了可以隨時停”
褚頌此時的表情像是攙扶著一個易碎品,小心翼翼的配合著夏溪的節奏。
病房的燈光很柔和,映在夏溪靜白的小臉上。
褚頌低頭就能看到夏溪垂下的長長的睫毛。
夏溪被褚頌攙扶著,每走一步身體都有一點輕微的發顫。
麻藥勁已過,傷口的疼還在,可夏溪此時卻感到了陣陣的暖意。
褚頌的手掌很穩。
他的呼吸就在夏溪的耳邊。
到了衛生間門口,褚頌停住腳步。
“需要我進去幫忙嗎?”
這句話沒有調侃的意思。
語氣很真誠。
“不,不用,我自已可以”,夏溪感覺臉都發燙了。
“你不用感覺不好意思,咱倆扯平了,都見證了對方尷尬的一面”,褚頌試圖說服夏溪。
其實他是不放心夏溪,怕她不小心扯到傷口。
褚頌對天發誓,這次真的只是想幫他。
夏溪知道他說的是腿受傷在床上方便的事情。
“我可沒你那么厚臉皮”。
夏溪說著進去衛生間,順手把門給關上。
轉身的時候,褚頌沒有看見她臉上的笑。
“夏溪。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你這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恩將仇報...”
褚頌忽然覺得學好語文很有必要。
他連著說了幾個成語,自已舒服多了。
夏溪在衛生間忍的好辛苦。
想笑,又怕扯到傷口。
她極力的隱忍著,夏溪能想象到褚頌此時氣急敗壞的樣子。
褚頌倚著門框,鍥而不舍。
“需要幫忙了說一聲”
夏溪的心此時也被溫柔填滿。
回到床上,褚頌把夏溪的被子蓋好。
“不早了,褚總也休息吧”。
夏溪看了一眼旁邊陪護床。
褚頌有潔癖,也不知道今晚他能不能睡得著。
褚頌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夏溪,你生病了,需要你老公回來嗎?你還不打算告訴他嗎?”
上次孩子們芒果過敏住院,夏溪都沒有告訴他老公。
這次她自已住院,還不打算告訴她老公嗎?
這個女人,還真是能忍。
什么事情都自已扛。
也不知道要她那個廢物老公干嘛?
褚頌在心里又狠狠的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