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東臣一想到明淮禮沒有得到夏溪的原諒,有可能會帶著深深的遺憾離開這個世界。
內心的痛楚就瘋狂的翻涌。
明東臣也很矛盾。
一方面不想夏溪去面對明淮禮,另一方面又害怕明淮禮帶著遺憾離開。
看到夏溪面露難色,明東臣接著說道。
“算了,孩子,實在不想去,爺爺不勉強你,爺爺能理解你的心情?!?/p>
其實剛才話一出口,明東臣就有些后悔了。
不該提出這么讓夏溪為難的問題。
因果報應,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行為負責,不該別人來買單。
夏溪沒有直接回答明東臣的問題。
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夏溪陪著明東臣聊了一會兒天,又給他剪了指甲,刮了胡子。
離開的時候,夏溪一再囑咐明東臣。
“爺爺,你以后一天三頓飯一定要按時吃,我會給阿姨打電話的”。
“好,好,我聽你的,爺爺一定按時吃飯”。
夏溪從望歸宅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明東臣派了司機送夏溪回家,夏溪沒有推辭。
回去的路上,夏溪忽然很想褚頌。
明東臣今天說的話,夏溪并不是沒有絲毫的在意。
她的內心有無數個夏溪在不停的來回拉扯。
明東臣痛楚的眼神,祈求的表情,殷切的期盼,如同刀子一樣,在她的內心進進出出。
她是用了很大的勇氣來拒絕一個耄耋老人的請求。
夏溪已經做了母親,她能體諒到明東臣作為一個父親,此刻多么的無助。
夏溪的心也是肉長的,正因為有血有肉,才會讓她感到痛苦。
她才會感到疼,感到難過。
“褚頌,我想你了”。
夏溪拿出手機給褚頌發了一條信息。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褚頌的電話打了過來。
夏溪此時正在坐在離家不遠的小公園。
看到褚頌的電話,夏溪趕緊劃了接聽。
“褚頌...”。夏溪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不知道是委屈還是無助,夏溪聽到褚頌的聲音后,就是想哭。
明淮禮這次生病,夏溪本來可以完全忽視。
哪怕明淮禮即使下不了手術臺,那也和她沒有關系。
可一想到明東臣八十多歲了,還要承受這種痛苦,夏溪就無法忍受。
“夏溪,你到底怎么了?”
褚頌的聲音里滿是擔憂和關切。
他剛剛開完一個會議,助理把手機給他,第一時間看到夏溪的短信,立刻就回了過來。
褚頌從夏溪的語氣中聽出來了,夏溪這是遇到什么事了。
夏溪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沒事,就是想你了”。
夏溪的這句話,褚頌怎么可能相信?
褚頌不相信的是夏溪說她沒事。
“乖,不要讓我擔心,有什么事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
褚頌的語氣極盡溫柔,沒有往日的戲謔。
其實這也不算什么事,夏溪就是糾結明東臣今天說的話。
在明淮禮進手術室以前,要不要去見見他。
不去見他,夏溪心里有道坎邁不過去,那就是明東臣。
去見他,自已和夏秀蘭這道坎邁不過去。
“明淮禮生病了,很嚴重”。
夏溪終于開了口。
褚頌已經明白了夏溪說話的意思。
他能明白夏溪此時的心情。
盡管夏溪沒有多說什么。
“夏溪,遵從自已的內心就好,想去看他就去吧”。
褚頌的話,讓夏溪一下子沒有繃住,眼淚流了出來。
夏溪很多年沒有流過眼淚。
是因為她知道流眼淚沒有用,所以這么多年她幾乎沒有哭過。
可自從和褚頌認識以后。兩個人的關系發展到現在,夏溪哭過。
還不止一次。
不管是感動的,高興的,還是就像現在委屈的,她在褚頌面前都可以肆無忌憚的哭。
原來有個人可以依靠是這么的溫暖。
她不是矯情,不就是去與不去這么簡單嗎?
褚頌從夏溪的語氣里已經聽出來了,她在猶豫,在徘徊,在彷徨...。
內心在掙扎糾結。
畢竟明淮禮是她的親生父親。
讓褚頌高興的是,夏溪遇到事知道和他分享了,不會再自已一個人硬扛了。
知道找人與她分擔了。
“夏溪,我聽媽說,她約你見面了?”褚頌轉了話題。
他也是剛剛聽阮名媛說她約了夏溪見面。
褚頌聽聞,立刻就給阮名媛打了電話。
“媽,你和夏溪都說了什么?您沒有把她怎么樣吧”
他是有些擔心的,上次阮名媛還打了夏溪一巴掌。
“你個臭小子,這是什么話?我還能把她給吃了不成?”
阮名媛語氣里透著不滿。
就這么不相信她嗎?
也是,畢竟她在褚頌眼里也是有前科的人!
“媽,沒有最好,我不在家,你不許欺負她...”
“嘟嘟嘟嘟...”
阮名媛的電話掛斷了。
這是什么倒霉孩子。
本來想討好一下他,褚頌倒好,反過來不是警告就是提醒。
這還沒接媳婦呢,就忘了娘!
阮名媛對著手機狠狠的罵了一句。
沒有得到阮名媛的答復,褚頌不放心,于是又問起了夏溪。
“我昨天和阿姨見面了”。
“媽媽她沒有為難你吧?”褚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沒有,阿姨對我很好”。
夏溪沒有說在會所遇到劉嘉怡的事。
她不想因為這件小事再讓褚頌出面,影響褚氏的利益。
“那就好,想我沒有?我過幾天就回去,想要什么禮物?我回去買給你”。
褚頌的聲音溫柔到極致。
夏溪在手機這邊都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
她感覺褚頌就像是附在她的耳邊說話一樣。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夏溪的話,讓褚頌瞬間熱血沸騰。
他恨不得立刻飛回到夏溪身邊。
夏溪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夏秀蘭和孩子們已經吃過晚飯。
保姆和夏秀蘭一起照顧孩子們洗漱完,哄睡后才離開。
夏秀蘭正坐在沙發上織圍巾,聽到夏溪開門的聲音,
夏秀蘭停住了手中的活。
側身問道,“小溪,吃飯沒有?你爺爺怎么樣了?”
“媽,我在爺爺那里吃過了,爺爺沒什么事,有事的是明淮禮”。
夏溪沒有隱瞞明淮禮的事。
“他怎么了?”
夏秀蘭語氣里清冷,沒有任何情緒,隨意問了一句。
“心臟病,挺嚴重的,爺爺就是因為這個吃不下飯的”。
“還能死了不成?”
夏秀蘭語氣里滿是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