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燕玲的眼神中,明淮禮也知道,他只是在做最后的正掙扎。
他在今天這場談判中,沒有主動權,注定是要失敗的。
明淮禮拿起筆,手有些顫抖。
這是他辛苦了幾十年打下的基業。
只要他簽下自已的名字,這厚厚的一疊文件立馬就生效了。
以后明氏再也和他沒有瓜葛。
與其讓劉嘉怡的堂兄弟們霸占了去,不如賣給眼前的謝燕玲。
以他對謝燕玲能力的了解,明氏最起碼在她手里還能活下去。
雖然以后不再姓明了,總比在劉天益手里倒閉的好。
他也可以得到一筆豐厚的財富。
一輩子花不完的那種。
明淮禮咬了咬牙,閉眼做著最后的心理建設。
謝燕玲抱著雙臂,靠在大板椅上,靜靜的冷眼看著明淮禮心痛的樣子。
片刻后,明淮禮吐出一口氣,顫抖著手在文件上面簽下自已的名字。
合上文件夾,明淮禮還是禮節性的伸出手。
“謝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謝燕玲輕笑一聲。
摘下金絲眼鏡,慢條斯理的擦拭著鏡片。
沒有起身,也沒有去和明淮禮握手。
明淮禮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會兒,尷尬的收回。
按說他低于市值好多,把公司賣給了謝燕玲,她應該高興才對。
為什么對自已這么不屑,對自已這么抱著這么大的敵意。
他倆是商業合作伙伴,又不是仇人。
“你們都先出去吧”
謝燕玲把文件遞給法務總監。
助理和法務總監起身往外走去。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明董,認識夏秀蘭嗎?認識夏溪嗎?”
謝燕玲眼神凌厲的看向有點懵的明淮禮。
他不知道謝燕玲為什么和他單獨說這些話。
合同已經簽署完畢,他們之間還有什么要說的?
就連剛才禮節性的握手,謝燕玲都沒有。
直到聽到謝燕玲說出夏秀蘭和夏溪的名字,
明淮禮的大腦還在懵懵的狀態。
好大一會兒,明淮禮才開口。
“謝總,你什么意思?你怎么會認識夏溪和秀蘭的?”
夏溪在謝氏,就是一個無名小卒,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兼職設計師,
謝燕玲怎么會認識她?
“明董,夏秀蘭是我的親姐姐,她就是我們謝家丟失了快五十年的大小姐”。
謝燕玲拉長了聲音,眼神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你...你你說什么?”
偌大的會議室,寂靜無聲,
謝燕玲的話一字不漏的鉆入明淮禮的耳朵。
他聽到真真切切。
只是不相信。
“我再說一遍,夏秀蘭是我的親姐姐”。
直到現在,明淮禮才發覺,怪不得他看謝燕玲的時候,總覺得很眼熟。
像是在哪里見過。
謝燕玲的話,像是一記重錘,震的明淮禮頭腦發暈。
他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快要栽倒時。
明淮禮趕緊扶住面前的桌子。
心臟突然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刺穿。
明淮禮覺得自已馬上就要窒息了。
額頭上冒出細細的冷汗。
他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已暈倒。
本來明淮禮的心臟就是脆弱的,現在這個消息對于他來說,無異于石破天驚。
平靜了片刻。
明淮禮艱難的開口。
“是我對不起秀蘭,對不起夏溪...原來謝總是秀蘭的親妹妹,這樣很好,把他們母女倆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明淮禮也不知道,自已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步伐踉蹌的出了會議室。
守在門外的助理看到明淮禮這樣,趕緊上前扶住他。
明淮禮突然就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顯得有些凄涼。
其實,明淮禮是有些慶幸的,明氏被謝燕玲給收購了。
謝燕玲無兒無女。
夏溪以后很有可能會繼承謝氏。
明淮禮想到這里,什么都釋然了...。
劉嘉怡是第二天通過新聞才知道,明淮禮已經把明氏給賣了。
她氣呼呼的來到臥室,明淮禮還沒有起床。
這是他這么多天來,第一次睡的一個安穩覺。
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他都覺得輕松多了。
劉嘉怡幾步來到床前,一把掀開明淮禮的被子。
“淮禮,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把公司賣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怎么了?不賣等著被你的堂兄弟給敗光嗎?”
明淮禮坐直了身子。
臉上沒有一絲的愧疚和不舍。
“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堂哥他們呢?”
“你讓我相信他們什么?吃喝嫖賭?”
劉嘉怡被明淮禮給堵的啞口無言。
她也不是非要把公司給劉天益兄弟經營,只是怕夏溪母女倆來搶家產。
事情已經這樣了,劉嘉怡知道已無回天之力。
“那錢呢?你打算把這些錢怎么分配?”
劉嘉怡關心的還是錢。
“我可告訴你,賣公司的錢,是咱們夫妻共同的財產,你想分給夏溪母女倆,我可不同意”。
在劉嘉怡的認知里,夏溪母女倆依舊是來分家產的。
“我昨天去找他們了,這些我都替你考慮好了,夏溪畢竟是你的女兒,我打算給他們五十萬,啊不,一百萬也行。你以后不要再去見他們了”。
公司賣了十幾個億,劉嘉怡也說的出口。
一百萬?她這是打發要飯的嗎。
“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夏溪母女倆的麻煩了”。
明淮禮閉眼靠在床上。
“怎么了,你心疼了?是不是對那個女人還不死心,我就要去找,只要他們不離開陽城,我心里就不安心”。
劉嘉怡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們不就是靠著褚家嗎?褚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聽說那個褚頌成植物人了,我看他們以后還能依靠誰?休想來分走我的一分錢”。
劉嘉怡還在喋喋不休。
“不要說我沒有警告你,你再敢去找他們的麻煩,可不是打一巴掌那么簡單了”。
明淮禮對于劉嘉怡的無理取鬧,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你得答應不給夏溪錢,不來分佳慧的家產...”
“秀蘭是謝家丟失的大女兒...”。
聽到明淮禮這么說。
劉嘉怡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怔怔的望著明懷禮道。
“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秀蘭是謝家丟失的那個大女兒,前不久才被找到,你聽清楚了嗎?”
劉嘉怡一個沒坐穩,“噗通”一聲,從床上滑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