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不覺得我們一家人的緣分很深嗎?不管怎么著,最后還是走到了一起。”
夏溪抬手給老太太也擦了一下眼淚。
褚頌晚上下班回來,剛進屋,就感覺到客廳里的氣氛不對勁兒。
老太太和阮名媛正襟危坐在那里,一副要找誰算賬的表情。
褚慶東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夏溪不時的沖褚頌眨著眼睛。
褚頌不明所以,以為夏溪是在沖他拋媚眼。
隨即也給夏溪拋了個媚眼過去,還嫌不夠,又走過去吻了吻夏溪的臉頰。
“寶寶今天表現怎么樣?又折騰你沒有?”
褚頌的大手輕輕的撫上夏溪高高隆起的腹部。
“你小心點,奶奶要打人了。”
夏溪笑著小聲在褚頌耳邊嘀咕了一句。
她今天也替褚頌求情了,可老太太還是不依,她怎么的也要替夏溪出口氣。
“奶奶要打人了?難道又是爸惹奶奶不高興了?”
褚頌知道,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是褚慶東的專利。
一不高興,老太太就給他來一下子。
當然了,老太太打人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不疼,不過也讓你不好受。
“老褚啊,你這是又咋惹我奶奶生氣了?”
褚頌說著話,走到老太太跟前,想把她手里的拐棍拿過來。
免得老褚一會兒又要受皮肉之苦。
“啪”,褚頌的手背上挨了一巴掌。
“嘶”褚頌縮了一下手。
“奶奶,不要生氣了,你給我說說,我爸都是咋氣你的?說出來,我給你做主?”
夏溪和阮名媛已經忍不住了,倆人笑的肩膀都在抖動。
“你這個有眼無珠的臭小子,給我跪下。”
老太太一臉的怒容。
“奶奶,我看算了吧,我爸都那么大歲數了,腿傷才好...。”
褚頌一臉同情的看了一眼褚慶東。
褚慶東也一臉好整以瑕的看著他,嘴角還噙著一抹笑意。
“我是讓你跪下,你看你爸做什么?”
“我?奶奶,您說是讓我跪下?為什么呀?”
褚頌指了指自已的鼻尖,似乎不相信老太太剛才說的話。
老太太有多寵他,褚頌心里比誰都清楚。
“奶奶,算了吧,阿頌他又不是故意的...。”
夏溪笑的臉上的肌肉都有些酸疼了,說道。
“小溪,你不要替他說話,也不要心疼他。”
褚頌一臉無辜的表情,巡視了一圈,
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也就是說,剛才老太太說的沒錯,就是讓他跪呢。
“奶奶,您別生氣,我跪還不行嗎?”
褚頌說著話,跪在老太太的腳邊,撒嬌的把頭埋在老太太的雙膝間。
管他呢,讓跪就跪,只要老太太高興,也不問原因了。
老太太高高揚起的巴掌,輕輕落下。
褚頌的頭被老太太給拍了一下。
“你好好給我看看,這是什么?”
老太太說著話,把旁邊的襯衫拿了過來,手心里還攥著那枚袖扣。
老太太攤開了手掌,那枚袖扣瞬間映入褚頌的眼簾。
“奶奶,這不是你送給我的那枚袖扣嗎?在哪找到的?”
褚頌的眼睛里放著異彩。
伸手就把那枚袖扣拿在的手中,反復確認。
失而復得的那種喜悅在褚頌的胸腔炸開。
“阿頌阿,這枚袖扣是小溪撿到的,是小溪在醫院生康康和樂樂時,在醫院的走廊撿到的...。”
老太太說話雖然聲音有些哽咽,可褚頌還是完全聽明白了。
他的身體一僵,不可思議的側頭看著夏溪。
醫院?
走廊?
孕婦?
撿手機?
丟失的袖扣?
褚頌“...”
三年前的記憶,褚頌有些模糊,但不是完全想不起。
因為在那天,他丟了奶奶送給他的珍貴禮物。
那枚袖扣,是奶奶成為珠寶設計師以后的處女作。
非常的珍貴。
那一天的畫面在褚頌的腦海中漸漸浮現。
逐漸清晰。
這里是醫院的婦科,孕婦很多,每個孕婦身邊都有人陪同。
要么是老公,要么是婆婆,要么是自已的媽媽...。
醫院長長的走廊,只有一個孕婦,獨自一人扶著墻壁上的扶手慢慢的走著。
身邊沒人照顧,沒人陪同在她左右。
她的背影顯得那么的孤獨,落寞,還有一絲可憐...。
手機鈴聲響起...。
“啪”,褚頌的面前不遠處,一部正在響鈴的手機落在他的前方。
他下意識的頓住了腳步,俯身撿起了那部手機...!
然后遞給了手機的主人。那個他剛剛還有些同情的孕婦。
想到這些,褚頌滿眼的錯愕,眼底翻涌著難忍的情緒。
隨即眼尾泛紅。
記憶里那個獨自倚著墻壁,笨拙的緩慢行走的身影和夏溪逐漸重合。
褚頌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沉的發啞。
“小溪,那個人是你嗎?”
褚頌的聲音哽咽。
夏溪的鼻子一酸,眼淚猝不及防的滴落在手背,
她咬唇輕輕點了點頭。
褚頌的心臟突然像是被萬根鋼針刺入。
疼的他直抽氣,胸腔被濃濃的悔意和心疼塞的滿滿的。
褚頌起身,緩步走到夏溪面前,蹲下身子,輕輕握住夏溪的手。
“怎么會是你?怎么會是你呢...?”
隨即把頭埋在夏溪的腿上。
抽噎了起來。
褚頌不敢想,夏溪當年挺著個大肚子,連杯熱水都沒人遞。
一個人產檢,一個人 來醫院待產,生孩子...。
所有的苦都是她一個人在咬牙硬扛。
褚頌的心像是被大手攥的緊緊的。
“小溪,對不起,實在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苦熬了那么久...,我就是個混蛋...。
我要是早知道是你,那天一定會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去面對的..., 你當時有多難啊...。”
褚頌說不下去了。他抬眼望著夏溪,眼底滿是疼惜和自責。
“以后再也不會了...欠你的我以后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
褚頌的雙手緊緊的護住夏溪的孕肚,掌心的溫度燙的嚇人。
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著,那種遲來的心疼和后悔讓褚頌近乎崩潰。
他終于明白了老太太讓他下跪的原因了。
不要說讓他跪下了,打他幾巴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