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已經(jīng)能明顯的感覺到了疼痛。
手術室內(nèi)。
“啪”,無影燈亮起。
冷白的光照的人無處遁形。
“夏小姐,請把身體弓起來,哎,對就這樣。”
麻醉師輕聲提醒道。
夏溪知道,這是要開始打麻醉針了。
三年前那種錐心的疼立刻又清晰起來。
她的身體不由的瑟縮了一下。
夏溪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體溫從背后貼了過來。
褚頌穿著無菌服,胸膛抵住她弓起的脊背,手臂越過夏溪的肩膀,穩(wěn)穩(wěn)的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乖,別怕,我在這里,疼就抓緊我的手,咬也行...。”
褚頌的唇幾乎貼在了夏溪的耳廓。
夏溪能明顯到褚頌握她的手在抖。
褚頌看到了醫(yī)生手里舉起的麻醉針頭,比普通的針頭要長一些。
他的眼神不由得一沉。
心臟有一瞬間的疼痛。
褚頌閉了眼,他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這么長的針頭刺入到夏溪的椎管,該有多疼啊。
夏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也在做心理建設。
麻醉針刺入脊椎的時候,夏溪疼的抓緊了褚頌的手臂,可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因為她知道,褚頌現(xiàn)在比她還緊張。
褚頌保持住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醫(yī)生提醒到,“好了。”
褚頌直起來身子,繞到夏溪頭側(cè)。
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夏溪頭,安慰著她。
幾分鐘以后,夏溪的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覺。
頭腦卻異常的清醒。
褚頌坐在夏溪身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柔聲的和她說著話,分散夏溪的注意力。
簾子那邊傳來醫(yī)療器械輕微的碰撞聲。
褚頌知道,那些器械一會兒就要發(fā)揮作用了,雖然打了麻醉針,可褚頌一想到好好的皮膚,要被割開一個十幾厘米長的口子,心臟就像被揪著,疼的他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沒一會兒,夏溪就感覺到腹部有一種輕微的拉扯感。
“小溪,你猜猜是兒子還是女兒?”
“我喜歡女兒。”
“我也是。”
“褚頌...”
“嗯?我在。”
“你會看到我最難看的樣子...。”
夏溪隔著口罩,看到了褚頌眉眼彎了一下,她知道,褚頌在笑。
“不,你在我眼里,比任何人都美...。”
“我有理由懷疑,樂樂的小嘴那么甜,就是隨了你了。”夏溪也笑道。
樂樂那個小丫頭小嘴叭叭的,每天把褚頌給哄的五迷三道的。
褚頌就這么陪夏溪聊著天,可眼睛卻不時的望向遮擋的簾子。
醫(yī)療器械每次輕微的碰撞的響聲,都像是重錘一樣敲在褚頌的心上。
他在擔心,在恐懼...。
褚頌豎起耳朵,聽著醫(yī)生之間的交流,生怕會說出來什么意外的話。
還盡可能的和夏溪聊著天。
夏溪也知道,褚頌此刻很緊張,可還要和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三年前,也是在這里。
冰冷的手術臺,讓夏溪渾身都感覺到了涼意,也感覺到了恐懼。
手術前,夏溪甚至寫好了遺書,因為誰也不知道手術中會發(fā)生什么事。
遺書夏溪還記得清清楚楚,如果她發(fā)生不測,孩子可以交給夏秀蘭撫養(yǎng),也可以送孤兒院...。
每每想到這些,夏溪的心就疼。
她不敢想,如果她發(fā)生不測,孩子們該是多么的可憐。
夏秀蘭肯定也無力撫養(yǎng)兩個孩子...。
幸好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忽然想到這些,夏溪的眼角流下了溫熱的淚滴。
褚頌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停的撫著她的臉頰、額頭,和她說話。
“怎么哭了?是不是疼?”
褚頌的大拇指蹭去夏溪眼角的淚滴,低頭柔聲的問道。
夏溪輕輕搖了搖頭。
腹間的輕扯讓夏溪微微蹙眉,那點強撐的堅強,讓褚頌鼻子一酸。
“第一個寶寶出來了。”
護士的聲音傳來。
“哇哇...”。
緊接著,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打破了夏溪的回憶。
護士手里托著一個渾身紅彤彤,皺巴巴嬰兒來到夏溪和褚頌面前。
“男孩...”。
夏溪的眼睛瞬間模糊,不過她還是看到了褚頌呼的起身,手足無措的樣子。
褚頌的目光追隨著護士手里的嬰兒,他沒有離開夏溪,依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護士手腳麻利的在旁邊給孩子測著心率,查肌張力,處理臍帶等...。
“還有一個,堅持住,馬上就要出來了...。”
醫(yī)生隔著簾子鼓勵夏溪。
第二聲啼哭緊接著響起,聲音更大,更響亮。
“嘻嘻,這個小家伙脾氣還不小呢。”
王醫(yī)生也笑道。
“恭喜褚先生,夏小姐,是兩位公子。”
護士用同樣的方法把第二個孩子也快速處理好,用小被子包裹好。
褚頌沒有立刻去看孩子,他低頭輕輕的吻了吻夏溪的額頭。
“小溪,你很勇敢,謝謝你。”
褚頌的眼眸中流露出化不開的情愫。
接下來是漫長的縫合過程,護士把倆孩子抱到褚頌面前。
“褚先生,夏小姐,你們看,孩子們很漂亮,也很健康。來,媽媽和寶寶貼貼”
護士抱著孩子,夏溪輕輕貼了貼小家伙的臉頰。
“爸爸,要不也抱一下。”
褚頌趕緊伸出手臂,接過倆孩子,一邊抱著一個。
“寶寶,我是爸爸,歡迎你們啊。老爸我是不是很帥?”
褚頌的聲音輕柔的能滴下水,眼神里滿滿都是愛意。
“小溪,這倆小家伙咋沒有康康和樂樂長的好看呢?你看看,都有皺紋了,像倆小老頭。”
其實,褚頌不知道的是,康康樂樂剛出生的時候,還沒有這倆孩子重。
褚頌上次見過曲衡剛出生的孩子,那個孩子因為是單胎,剛出生時體重就七斤多。
這倆孩子偏小一些,臉上自然有皺紋。
兩個孩子,老大,老二。
褚頌的話讓醫(yī)護人員都笑了起來。
“有苗不愁長,放心吧,爸爸媽媽的基因這么好,這倆孩子以后絕對是大帥哥。”
王醫(yī)生也笑著說道。
“我聽媽說過,你剛出生的時候也長的很難看,媽差點要把你給扔了。”
夏溪開著玩笑。
產(chǎn)房外,一群人坐立不定。
夏秀蘭在門口不安的來回踱步。
阮名媛也緊張的手掌心都是汗。
一派緊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