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蘭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今天一下午,方萍都在陪著她相親。
方萍很能理解夏秀蘭前半輩子的孤單和無助。
總想找個人陪她度過余生。
夏秀蘭不想忤逆方萍的意愿,只好答應相親。
她理解方萍作為一個母親的心,就像她現在很能理解夏溪一樣。
今天相親的對象的是一名大學的退休教授,名字叫溫耀謙,比夏秀蘭大個幾歲。
人長得是那種儒雅的帥,對方對夏秀蘭很滿意。
當然,他并不知道夏秀蘭的真實身份。
方萍和謝燕玲的本意是找一個真心喜歡夏秀蘭,而不是看中謝家的人。
方萍一直坐在不遠處觀察著溫耀謙。
溫耀謙一臉的書卷氣,溫文爾雅。
在一些細節上對夏秀蘭也照顧的很周到。
溫耀謙的妻子去世二十多年了。
擔心女兒受委屈,他一直沒有再婚。
女兒也在去年出嫁,也很支持他尋找自已的伴侶。
溫耀謙被夏秀蘭身上那種嫻靜,柔和的美深深吸引。
兩個人聊的還算投機。
溫耀謙看出來了,夏秀蘭有些放不開。
一看就是那種賢妻良母型的女性。
臨走之前,兩個人互留了聯系方式。
拿出手機的時候,夏秀蘭才看到夏溪打來的電話。
和方萍一起回到車上。
夏秀蘭立刻給夏溪回了電話。
“小溪啊,媽剛看到你的電話,有事嗎?”
夏溪知道夏秀蘭去相親了,升起了調侃夏秀蘭的心思。
“媽,聽說你相親去了,快和我說說,對方怎么樣?”夏溪笑道。
“你這孩子,沒有個正形”。
夏秀蘭有些不好意思。
“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褚頌醒了”。
“真的嗎?小溪,你說的是真的嗎?”
夏秀蘭高興的在電話那頭喊道。
“媽,是真的,我讓他和你說幾句話”。
夏溪把手機遞給了褚頌。
“阿姨,我是褚頌,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褚頌接過電話,聲音有些虛弱,不過很清晰。
夏秀蘭激動的眼淚一下子可就出來了。
聽到褚頌說話的語氣,夏秀蘭放心了。
褚頌的智力應該沒有問題。
“褚頌啊,我的孩子,你可算是醒了”
夏秀蘭哽咽著。
褚頌的清醒,意味著夏溪和孩子們以后有了依靠。
夏秀蘭知道,夏溪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孩子,即便是褚頌殘了或者傻了,夏溪也不會離開他的。
現在她聽到褚頌的聲音放心了。
“阿姨明天去醫院看你”。
看看今天已經晚了,夏秀蘭打消了現在去醫院看褚頌的念頭。
“對了,阿姨,我可能還得在醫院住一段時間,這幾天您收拾一下,我讓人過去接你和孩子們,搬去我那里住吧”。
褚頌還在想著這件事。
他得提前和夏秀蘭說一下,免得到時候讓夏秀蘭為難。
本來他已經交代過阮名媛和夏溪的,想想還是自已親自開口說比較好。
夏溪被褚頌的細心給感動了。
“啊?搬去你那里住?”
夏秀蘭一時有些糊涂。
“是啊,阿姨,咱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等我過段時間身體恢復好了,我和夏溪就結婚,你和孩子們去我那里住吧,地方寬敞一些,孩子們活動起來更方便”
“呃,褚頌啊,阿姨這里的地方也還行,夠孩子們玩的了,等你和小溪結婚后再說,你就安心養病吧”。
是啊,云頂山莊的別墅地方很大,有幾個足球場那么大。
夏秀蘭并不知道的是,夏溪還沒有把他們回歸謝家的事告訴褚頌。
夏秀蘭和褚頌的對話,夏溪聽的清清楚楚的。
夏溪被逗笑了。
兩個人自說自話。
掛了電話,褚頌開口道。
“小溪,你幫我勸勸阿姨,孩子們一天比一天大了,那地方太小了,還是去我那里住吧”。
褚頌拉著夏溪的手,眼神很真誠的看著她。
“褚頌,你的頭還疼嗎?”
夏溪沒有回答褚頌說的話。
“有時候還有一點疼,不過,好多了”
褚頌安慰她,其實還是有些疼的。
聽到褚頌這么說,夏溪決定再等幾天,等他恢復的差不多了,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褚頌。
褚頌的鼻飼管撤掉以后,他活動起來方便多了。
褚頌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來一塊地方。
“夏溪你過來”。
褚頌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那塊地方。
“干嘛?”
“過來陪我躺會兒”。
褚頌望著夏溪一臉防備的表情,笑了笑。
“過來,放心,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想干點啥,也干不了啊,不信,你試試...”。
夏溪“...”!
褚頌伸開手臂,夏溪怕碰到他的傷口,小心翼翼的躺了過去。
褚頌不由得收緊了手臂。
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感受到對方溫熱的肌膚。
此時此刻,褚頌正擁著她。
那個離死神曾經只有一步之遙的人,正擁著她。
夏溪現在才感覺到了真實。
病房里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搖曳,如銀似水,灑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夏溪,你知道嗎,出車禍的那一刻,我滿腦子里想的都是你和孩子們,我只知道,我不能丟下你們不管”。
“我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我聽到了你的哭泣聲,聽到了媽的哭泣聲,還聽到了康康和樂樂喊爸爸,”
康康和樂樂還給我背古詩了,夢到你和我說話,夢中有人拉著我和他們一起走,我當然不能和他們走了,
我告訴他們,我有妻子和孩子還在等著我,我必須回去找他們,我答應了你,出差回來要娶你的,我很愛我的妻子,很愛,很愛...
我就跑啊,跑啊...他們就在后面追我,我就拼了命的跑,真好,我終于跑回來了...,夏溪,我好累啊...”
褚頌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像是嬰兒在囈語,直至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褚頌睡著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夏溪已經淚流滿面。
夏溪知道,那是褚頌在和死神拼命的搏斗。
醫生曾經告訴過他們,褚頌的求生欲望很強烈。
夏溪知道,褚頌舍不得她和孩子們,舍不得愛他的家人們。
“褚頌,謝謝你沒有丟下我和孩子們”。
夏溪俯身輕吻了褚頌的額頭。
在夏溪轉身的那一刻,褚頌的唇角彎了彎。
歲月靜好,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