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
“姑娘，”徐達克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跟我來一趟。”
說完，他轉身就朝影視基地里面走去。
唐櫻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已賭對了。
她連忙跟了上去。
只剩下那個年輕助理，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什么情況？
導演這是……要把人帶進去？
可主題曲不是已經(jīng)定了嗎？合同都走了一半流程了！
……
一間簡陋的臨時辦公室里。
徐達克把那份曲譜，放在桌上。
他給唐櫻倒了一杯熱水。
“唐小姐，坐。”
他的態(tài)度，比之前在大門口，又客氣了三分。
唐櫻坐下，雙手捧著熱水杯。
徐達克看著眼前的姑娘，心里翻江倒海。
他拍了二十多年的戲，跟國內(nèi)最頂尖的音樂人合作過無數(shù)次。
他太清楚，一首能和劇本靈魂契合的主題曲，有多么可遇而不可求。
而剛才，就在那短短的幾十秒里，他已經(jīng)看見了自已未來成片的樣子。
看見了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看見了男主角在戰(zhàn)火中回眸。
那些畫面，配上這首歌的旋律，天衣無縫。
“之前定的那首歌，不要了。”
徐達克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看向自已的助理，“小劉，你去跟環(huán)球唱片那邊說一聲，就說我說的，合作取消，違約金我們劇組照付。”
小劉驚訝道：“徐……徐導……這……這可不是小事啊！環(huán)球那邊……”
“我說了，我來負責。”
徐達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轉回頭，看著唐櫻，“唐小姐，我代表《舊夢闌珊》劇組，正式向你發(fā)出邀請。”
“我們想買下這首歌的版權，作為我們電視劇的唯一主題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并且，我希望，這首歌能由你來親自演唱。”
唐櫻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回了實處。
她站起身，朝著徐達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徐導。”
“謝謝您肯給我這個機會。”
徐達克連忙起身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是我該謝謝你，是你，給了我的戲，一個魂。”
當天下午，一份嶄新的合同，就擺在了唐櫻面前。
合同條款，優(yōu)厚得超乎想象。
除了詞曲的版權費用之外，還單獨列明，唐櫻將擔任這首主題曲的音樂監(jiān)制，并作為主唱。
也就是說，從編曲到錄音，再到最終的混音成品，她都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這對于一個新人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待遇。
唐櫻沒有絲毫猶豫，在合同的末尾，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
三天后。
京城最好的亞洲之星錄音棚。
唐櫻第一次走進這個地方。
巨大的調音臺，密密麻麻的按鈕和推子，厚重的隔音門，墻上掛著的一排排金唱片……
這里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熟悉，無比親切。
仿佛前世那個在錄音棚里，為了一個音符可以熬上三天三夜的自已，又回來了。
徐達克導演親自陪著她來的。
錄音棚里，已經(jīng)坐著兩個中年男人。
一個是國內(nèi)頂尖的編曲大師，周華安。
另一個，則是錄音棚的首席錄音師，外號“金耳朵”的李工。
這兩人，都是圈內(nèi)泰斗級的人物，等閑的歌手，連見他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徐達克為雙方做了介紹。
周華安和李工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態(tài)度算不上熱情。
他們已經(jīng)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知道徐達克為了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姑娘，不惜得罪環(huán)球唱片，臨陣換歌。
他們心里，或多或少，都存著幾分疑慮。
一個廣播電臺的主播，能寫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作品來？
徐達克也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拍了拍唐櫻的肩膀。
“這里，今天都交給你。”
“需要什么，想怎么錄，你說了算。”
說完，他便走到控制室最后面的一排沙發(fā)上坐下，一副全權放手，絕不干預的姿態(tài)。
周華安和李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無奈。
“唐小姐，”周華安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譜子我們已經(jīng)看過了，想法很大膽，但具體的編曲配器，還得聽你唱一遍，找找感覺。”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前輩指點后輩的客氣。
“好。”
唐櫻沒有多言，拿著曲譜，走進了錄音間。
她戴上監(jiān)聽耳機，站在立式麥克風前，朝著控制室這邊，比了個“OK”的手勢。
李工按下對講鍵，聲音沒什么起伏。
“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唐櫻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沒有伴奏，沒有節(jié)拍器。
清澈而又帶著一絲哀怨的歌聲，透過頂級的話放和音箱，清晰地，流淌在控制室的每一個角落。
“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樓臺煙雨中……”
歌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散漫的周華安，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手里那支準備記錄編曲靈感的鋼筆，停在了半空中。
旁邊的李工，眼睛也瞪大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調音臺的電平表上，看著那隨著歌聲而穩(wěn)定起伏的綠色光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奇跡。
“記得當初，你儂我儂，車如流水馬如龍……”
唐櫻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
能在一瞬間，就將人拉進那個屬于故事的，煙雨飄搖的年代。
控制室里，落針可聞。
只剩下她的歌聲，在空氣中盤旋，纏繞。
周華安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譜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腦子里，已經(jīng)不是什么配器，什么和弦了。
是黃包車，是留聲機，是百樂門的霓虹，是戰(zhàn)火中的訣別……
一曲終了。
余音，仿佛還在梁上。
錄音間里的唐櫻，靜靜地站著。
控制室里，卻是一片死寂。
過了不知道多久。
一直坐在最后面的徐達克，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調音臺前，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周華安和李工。
“我告訴你們……”
“這部劇，就靠著這一首歌，已經(jīng)火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