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在套房的露臺上吃的。
趙雅將一疊傳真過來的文件,放在桌上。
“看看吧,新出爐的香江餅圖,就看我們的冠軍小姐想先吃哪一塊了。”
阿芬一邊往牛角包上抹著黃油,一邊探過頭,眼睛里閃著金錢的符號。
“哇!這么多!”
唐櫻喝了一口牛奶,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趙雅的手指,在幾份文件上點了點。
“我篩選過了?!?/p>
“這幾個,是目前意向最明確,給出的條件也最優(yōu)厚的?!?/p>
“第一個,‘金雀’珠寶,香江本土老字號,主打黃金和翡翠飾品。他們想請你做下一季‘金玉良緣’系列婚嫁產(chǎn)品的代言人,主推年輕人市場?!?/p>
“第二個,‘菲麗’化妝品,法國品牌,在亞洲的知名度很高。他們看中的,是你在舞臺上那種東方古典美的氣質(zhì),想讓你代言他們新出的高端粉底液?!?/p>
“第三個,‘風馳’汽車,這是個新銳品牌,主打女性市場,車型小巧時尚。他們的公關(guān)總監(jiān),昨晚比賽一結(jié)束,就通過電視臺的關(guān)系聯(lián)系上了我?!?/p>
阿芬聽得兩眼放光,“那得給多少錢???”
趙雅笑了笑,“都不少。”
“‘金雀’珠寶,代言費兩年三百萬?!?/p>
“‘菲麗’化妝品,一年一百八十萬?!?/p>
“‘風馳’汽車,兩年兩百六十萬,外加贈送一輛頂配的新款車?!?/p>
阿芬倒吸一口氣。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最后放棄了。
“糖糖姐,我們要發(fā)財了!”
唐櫻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將手里的資料翻過一頁。
趙雅看著她,知道這些數(shù)字,還不足以讓她動容。
她將一份單獨放在旁邊的文件,推到了唐櫻面前。
“不過,真正的大頭,是這個?!?/p>
唐櫻的視線,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文件頁眉上,印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商標 LOGO——中正集團。
“中正集團?”阿芬也湊了過來,“就是那個做博彩和酒店的?”
“不止?!壁w雅的表情,也帶上了幾分鄭重。
“博彩和酒店,只是他們最出名,最賺錢的業(yè)務(wù)。實際上,中正的產(chǎn)業(yè)遍布地產(chǎn)、航運、娛樂、金融……是真正意義上的商業(yè)帝國?!?/p>
她指了指文件上的具體內(nèi)容。
“他們旗下有一個高端珠寶品牌,叫‘永恒之星’,主營鉆石和稀有寶石?!?/p>
“之前一直都是請好萊塢的巨星代言,這是第一次,打算啟用華人面孔。”
“代言費,一年五百萬?!?/p>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五百萬,一年的代言費。
這個數(shù)字,在九十年代的香江,足以讓任何一個一線明星眼紅。
更何況,唐櫻只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
唐櫻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輕輕敲了敲。
她的反應(yīng),很平淡。
“中正的?”
“對?!壁w雅點頭,“有什么問題嗎?”
唐櫻搖了搖頭,又問了一句。
“這個代言費,是不是太高了點?”
“何止是高。”趙雅苦笑一聲,“這是天上掉餡餅,而且是純金做的餡餅。這里面所有的報價,它最高,高得離譜?!?/p>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也以為對方是騙子。直到他們的首席品牌官,親自把這份意向書傳真了過來。”
趙雅看著唐櫻,“所以,你的意思呢?”
唐櫻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中正集團。
鄧光宗。
那個在釣魚堤壩,在大排檔,在馬場,在酒店餐廳,一而再,再而三“偶遇”的男人。
“我考慮一下?!碧茩颜f。
趙雅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好。不過對方希望我們今天之內(nèi),能給一個答復。”
“不急?!碧茩逊畔卤?,“讓他們等著。”
……
夜中環(huán)。
中正集團總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鄧光宗俯瞰著腳下這座不夜城。
香江的夜景,像一盒被打翻的鉆石,璀璨奪目。
可這份璀璨,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堆冰冷的數(shù)字。
阿四推門進來,“二爺。”
他將一份報表,放在鄧光宗的辦公桌上。
“昨晚比賽的盤口,已經(jīng)結(jié)算清楚了。”
鄧光宗沒有回頭。
阿四繼續(xù)匯報道:“有一筆單子,很特別?!?/p>
“三百萬重注押唐櫻拿冠軍。”
鄧光宗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轉(zhuǎn)過身,走到辦公桌后坐下。
“賠率是多少?”
“一比五?!卑⑺恼f。
三百萬,一比五的賠率。
連本帶利,就是一千五百萬。
“錢兌付了?”
“兌了。”阿四點頭,“今天上午,對方申請了兌付?!?/p>
“有意思的是,這個人找到地下錢莊也是我們的,錢已經(jīng)轉(zhuǎn)回內(nèi)地了。”
鄧光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么大一筆資金,走我們的渠道,手續(xù)費可不低。”
“是的。”阿四說,“我們按標準,抽了三成。扣掉手續(xù)費,還剩下一千萬,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了?!?/p>
阿四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賬戶的開戶人……就是唐櫻本人?!?/p>
辦公室里,一陣沉默。
鄧光宗拿起桌上那份關(guān)于唐櫻的資料,又看了一遍。
他的視線,落在資料的“社會關(guān)系”那一欄。
與霍氏集團霍深,關(guān)系匪淺。
“可愛豬”品牌股東兼特聘顧問。
鄧光宗的腦海里,閃過一張冷峻的臉,那天坐他旁邊的男人。
“那個珠寶代言,她回復了嗎?”鄧光宗問。
阿四搖了搖頭,“還沒有。那邊說,唐小姐還在考慮?!?/p>
還在考慮?
鄧光宗笑了。
有意思。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下屬走了進來,躬身道:“二爺,孫少爺來了?!?/p>
鄧光宗眉梢微挑。
“讓他進來?!?/p>
很快,孫龍威走了進來。
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舅舅?!?/p>
他叫得親熱。
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來鄧光宗的場子里“玩”。
已經(jīng)輸?shù)粢惶讋e墅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便宜舅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囫圇著離開香江。
他這是要把他連皮帶骨,都吞下去。
再蠢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也該清醒了。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還不如用身上最后剩下的一點東西,換點自已想要的。
“舅舅,我今天來,是想送您一件禮物。”孫龍威笑嘻嘻地說。
鄧光宗看著他,不說話。
孫龍威雙手捧著,遞過去一份文件。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在淺水灣,位置很好的?!?/p>
“我呢,不學無術(shù),留著也是敗光。不如送給舅舅,也算是……全了我們甥舅一場的情分?!?/p>
阿四上前,接過了文件。
鄧光宗這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說吧,想要什么?”
孫龍威搓了搓手,臉上那股諂媚的笑,變得有些猥瑣。
“也沒什么……就是,我看上一個女人。”
“想請舅舅,幫我個忙,把她……弄到手?!?/p>
孫龍威雖然已經(jīng)沒了做男人的能力,可打心底里還是個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