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沒話說了吧?這不就是承認了嗎?】
【笑死,剛才那幫還在洗地的腦殘粉呢?快出來繼續洗啊!】
【這要是假的,律師函早就滿天飛了。】
【真相了。人設崩塌,清冷仙女原來是心機撈女。】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紅得太快,背后肯定有鬼。現在看來,果然不出所料。】
【可憐霍少,居然被這種女人纏上,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黑粉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
這個時候,九叔這邊的調查卻有了新的進展。
阿彪神秘兮兮地回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傳來,緊接著,是一個年輕人含糊不清的、像是喝醉了的聲音。
“……嗝……你們懂個屁!什么狗屁股神!”
“老子……老子親手操作的盤子!一個月!就一個月!翻了三倍!”
“吹牛逼吧你!就你那點工資,還翻三倍?翻三尺的坑還差不多!”周圍有人起哄。
“我吹牛?”那個叫張童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四個億!四個億的資金!在我手上過!你們見過嗎?”
“哈哈哈哈!張童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喝多!”張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了,“你們這幫傻逼!就知道霍家!霍家!小霍總確實牛逼,但這次……全是唐小姐操盤!”
“唐櫻小姐,那才是真神仙!”
錄音里傳來一陣哄笑。
“行了行了,你最牛逼,行了吧?”
“什么唐小姐李小姐的,趕緊喝吧你!”
九叔臉上的表情一凝。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
“唐小姐?就最近我們散播她黑料那個唐櫻?”
“是。”阿彪點了點頭,收起錄音筆,“昨天在一家賭場里的酒吧,我們的人正好碰上這小子輸了錢在買醉。周圍的人都當他是吹牛,沒人信。”
九叔沒說話。
腦子里像是有驚雷炸開。
唐小姐……
不是霍深?
他所有的推論,所有的邏輯,都是建立在霍深是幕后主使這個前提上的。
可現在,這個前提,好像被推翻了。
一個女人?
一個能讓霍深都聽命的女人?
這怎么可能?
“好,好。”
九叔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京城里,霍深我不敢動,所以找記者搞和霍深走得近的女人,沒想到歪打正著居然是正主。那我下手還是太輕了。”
“我要知道,這個唐櫻,所有的資料。”
……
調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快得讓阿彪都感到意外。
當阿彪把資料放在九叔面前時,九叔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拿起資料,看著上面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太年輕了。
也太漂亮了。
他無法相信,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江湖人稱一字斷魂刀的操盤手。
他無法把這張臉,和那個在股市里殺伐果斷,連他這種老江湖都算計進去的神秘人聯系在一起。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九叔,我還查到點別的東西。”
阿彪又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個唐櫻,前段時間,在京城西邊,買了幾塊地。”
“一塊,是之前孫龍威挖出萬人坑的那塊‘大兇之地’。”
“另一塊,是旁邊一個廢棄的舊倉庫。”
“花了大幾千萬。當時在地產圈里,都當她是個錢多人傻的冤大頭。”
九叔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資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買地。
炒股。
這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
可發生在這同一個人身上,就透著一股子邪門。
“九叔,”阿彪忍不住說出了自已的猜測,“您說,會不會是霍家提前知道了稀土的政策,但又不想親自下場,所以才找了這個唐櫻當白手套?”
“畢竟,一個女明星的目標最小,誰也想不到她身上去。”
“而且我查了她的交際圈,除了跟霍深、王川他們走得近一些,她背后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九叔搖了搖頭。
“不對。”
“如果霍家真的提前知道了內幕,以霍振軍的胃口,他會只投這點錢?”
阿彪聽得后背發涼。
九叔的分析,很有道理。
以霍家的體量和能量,如果真是他們出手,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此時,九叔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他坐在茶室里,手中的核桃停了下來。絲毫不敢怠慢,迅速接通,恭恭敬敬說:“公子。”
電話那頭,一個年輕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語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頭。九叔的身體瞬間僵硬,手中的文玩核桃差點再次掉在地上。
他剛才所有的煩躁,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更深層次的寒意所取代。那種寒意,從脊椎一路攀升,直達頭頂。他感覺自已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彪站在屏風后面,聽到九叔接電話。他很少見到九叔露出這樣的神色。九叔的背影挺得筆直,卻又像被什么無形的力量壓彎了。他甚至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阿彪聽不清。但他能感覺到,九叔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九叔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是”。他掛斷電話,動作有些機械。
茶室里,沉香的煙氣還在裊裊升騰。但九叔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座石雕。
“九叔?”阿彪輕聲喚了一聲。
九叔沒有回頭。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屬于他的疲憊。“阿彪。”
“在。”阿彪立刻上前。
“備車,去滬市,顧公子要見我。”九叔說。
“立刻。”九叔的聲音又重了幾分。
“是。”阿彪轉身就走,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位居然召九叔回去問話?如果那位和霍家鬧起來,怕是要鬧翻天了。
九叔慢慢地轉動著手中的核桃,但卻沒有了往日的從容。那個聲音,那個名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懸在他的頭頂。
顧云。
他極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但只要他開口,整個金融市場都要為之震動。
他回想起電話里那淡淡的語氣。沒有威脅,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但正是這種平靜,才讓九叔感到極度的不安。
“九叔,可以出發了。”阿彪回來匯報。他看到九叔的臉色依然凝重,不敢多嘴。
“好。”九叔站起身。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他知道,這次去滬市,等待他的,可能是一場他無法承受的風暴。
他邁開步子,走向茶室的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阿彪緊隨其后。他看著九叔的背影,高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九叔走出茶室,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京城國貿大廈外的車水馬龍。
他知道,這次,他要去見的,是真正的“神仙”。
“走吧。”九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
他坐進車里,阿彪啟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大廈。
九叔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他的腦海里,只有顧云那張模糊不清,卻又無處不在的臉。
他不知道,這次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阿彪透過后視鏡,不時地看一眼九叔。九叔的臉色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阿彪握緊方向盤。他從未見過九叔如此緊張。
九叔睜開眼睛,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他要面對的,比任何一次股市崩盤都更可怕。
他要面對的,是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