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妹妹被氣哭的樣子,楊帆雖然很不爽,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楊雅的后背:
“算了,小雅,別哭了。”
“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p>
“有什么好氣的?也就這一次了。”
他看著前方,眼神冰冷:
“以后,咱不跟這種人來往不就是了?”
“別說你了,我現在都想破口大罵?!?/p>
“王德這事做得太不地道,太惡心了?!?/p>
“本來我還想著,大家都是表兄弟,能幫一把就幫一把?!?/p>
“但是他的做法,為人處事,簡直垃圾到了極點?!?/p>
頓了頓楊帆有些無奈的繼續道:
“哎!就像爸說的,有時候大過年的,又看著媽的面子,人家登門拜年,你也不能把人趕出去不是?”
“不過你也別哭了,以后不來往就死了?!?/p>
聽到哥哥這么說,楊雅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她抽噎著,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
“哥,其實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覺得他們太欺負人了!他們就是看我們家好說話!”
“要不是顧及媽,我剛才在院子里就對著他吼了!”
一旁的林小雨,一直默默地遞著紙巾。
她看著這對兄妹,心里也替他們感到不平。
她輕輕拉了拉楊雅的衣袖,小聲安慰:
“小雅,別氣了,別為這種人生氣壞了身子?!?/p>
楊帆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了車子。
幸運的是,鎮上的加油站并不遠,車子在油表燈瘋狂閃爍中,有驚無險地滑進了加油站。
“加滿,95號?!睏罘珜佑蛦T說。
加油槍插進油箱,計價器上的數字飛快地跳動著。
“哥,你看,跳得真快……”楊雅看著那數字,心里又是一陣抽痛。
最終,數字停在了“”元。
將近五百塊錢的油,王德就這么心安理得地用光了,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加滿油,楊帆又開著車,在鎮上找了一家最大的汽車美容店。
“老板,精洗,里里外外,都弄干凈?!?/p>
高壓水槍一遍遍沖刷著車身的污垢,但那混合著泥土和不明污漬的痕跡異常頑固。
兩個洗車工都皺起了眉頭,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小伙子忍不住對同伴說:
“這車是開去耕地了嗎?這么新的車,糟蹋成這樣。”
楊帆聽到了,沒說話,只是眼神更冷了。
車內更是像一個移動的垃圾場。
腳墊上不僅有厚厚的泥腳印,還黏著已經干掉的糖紙和不明液體。
座椅的縫隙里塞滿了瓜子殼、花生皮和煙灰,甚至在一個杯座里,還泡著半杯沒喝完的、已經發餿的奶茶。
最讓楊雅無法忍受的是,在后座的一個角落,她發現了一小塊被煙頭燙傷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但對于一輛新車來說,這無異于一道丑陋的傷疤。
“哥……你看這里……”楊雅指著那塊燙傷,聲音都在發抖。
林小雨默默地從包里拿出紙巾,試圖去擦拭那些污漬,但很快就放棄了,因為那根本不是紙巾能解決的問題。
她看著楊帆那緊繃的側臉和楊雅通紅的眼睛,心里難受得緊,只能小聲說:
“別看了,小雅,越看越生氣。洗干凈就好了?!?/p>
楊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洗車工們用吸塵器、用清潔劑,一點點地將本不該屬于他車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他心里反復回響著一個念頭:
有些人,真的不配被當作親戚。
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又付了一百塊的洗車費,那輛黑色的奔馳才終于恢復了它本該有的嶄新和光亮。
開著干凈如新的車回家,楊帆的心情卻愈發煩悶。
車子駛進村口,看著熟悉的鄉間小路,他甚至都不想進那個家門。
他現在才深刻地理解,年前買車時,Der哥勸他的那些話。
有時候,身在鄉下這種人情社會里,真的不要輕易露富。
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種你想象不到的奇葩,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貼上來。
有分寸、懂禮數的親戚還好,大家相互尊重,禮尚往來。
但像王德這樣的,仗著沾親帶故,把不要臉和占便宜發揮到極致的,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觀。
車子停在院門口,楊帆沒有立刻熄火。
他轉過頭,壓低聲音,對副駕駛的楊雅和后座的林小雨囑咐道:
“小雅,小雨,聽我說?!?/p>
“等下進去之后,什么都別說,也別擺臉色?!?/p>
“舅舅他們畢竟是客,又是大年初二來拜年,咱們不在家,已經有點說不過去了?!?/p>
“為了爸媽的面子,咱們就進去坐一會兒,安安靜靜的,別起沖突?!?/p>
“反正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不來往就行了。”
楊雅知道哥哥是在顧全大局,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情愿,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哥?!?/p>
三個人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門走進了堂屋。
屋里,麻將聲、說笑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凡。
他們一進來,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一下,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王德的父親王建軍,也就是楊帆二舅,正叼著煙,靠在沙發上。
他看到煥然一新的奔馳車鑰匙被楊帆放在桌上,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喲,回來了?車洗干凈了?”
“哎呀,這大過年的,開出去轉一圈不就又臟了嘛?!?/p>
“臟一點就臟一點,那么講究干嘛?!?/p>
楊帆聽到這話,胃里一陣翻涌。
他已經徹底免疫了,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跟他說。
剛剛出門的時候,這王建軍就已經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堆話了,現在又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楊帆沒理他,徑直走到一張空著的沙發上坐下,連煙都沒散一根,就那么面無表情地坐著。
楊雅和林小雨也安靜地在他身邊坐下。
屋里的氣氛因為他們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