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個小時后,電影院內的哭聲還沒停,隨著電影播放結束,熒幕上的畫面最終定格成為宣傳海報的模樣。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凱特·溫斯萊特,站在船頭,張開雙臂,背景是夕陽和大海。
沈墨仍坐在座位上,她一動不動地盯著熒幕,雙目有些泛紅,沈墨并沒有哭,只是眼睛紅得厲害。
“王陽?!彼鋈婚_口,嗓音顯得有些沙啞,“如果露絲早點告訴杰克,她不想嫁給那個未婚夫,最終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陸澤搖頭。
“不會。”
“船最終還是會沉的?!?/p>
沈墨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船終究還是會沉的?!?/p>
兩人起身,離開電影院。
外面排列的長隊還在繼續,有牽著手的小情侶,有嘰嘰喳喳的女生,還有幾個穿著工裝的年輕工人,在叼著煙。
街上的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潮濕的地面上,外面正在下雨,沈墨的心里似乎也在下著一場蒙蒙細雨。
“謝謝你請我看電影?!?/p>
沈墨看著陸澤,認真道謝。
陸澤聞言,笑著回道:“沒關系,如果我不請你電影看的話,我想你應該也會主動請我看的,對吧?”
沈墨笑了笑,她轉過身來,正準備回學校的時候,卻忽然看到一道身影,那個令她惡心反胃的人。
在街的對面,路燈都照不到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他站在那兒,像是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盯著陸澤跟沈墨。
沈墨低著聲,對陸澤說道:“你要不就先回去,我想自己回學校?!?/p>
陸澤還沒有開口,只見沈棟梁就已經朝著他們這邊走來:“小墨,大爺可找你老半天,終于是在這找到你啦。”
沈墨沒有說話,但她的臉上卻已經掛上了那種禮貌的笑,那笑容很標準,像是提前練習過無數次的標準面具。
“大爺?!?/p>
沈棟梁的目光從沈墨身上移開,落在陸澤身上,上下打量著陸澤,目光看似溫和,卻仿佛藏著如毒蛇般的陰毒。
“這位是?”沈棟梁笑著問道。
“王陽,沈墨的朋友?!鄙蚰€沒有開口,陸澤便主動介紹起自己。
沈棟梁看著兩人貼得如此近,心里再度扭曲起來,這個變態的大爺,似乎早將沈墨當成是他的禁臠。
他繼續打聽陸澤跟沈墨的關系,以及陸澤的家庭情況,陸澤卻沒有回答,只眼神平靜地望著沈棟梁。
沈棟梁等了幾秒,見他不接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接著又轉向沈墨,語氣里帶著一點責備:“小墨,這么晚了還不回去?明天還有課呢吧?”
沈墨低下頭:“正要回去?!?/p>
“那正好,”沈棟梁笑著說,“大爺順路送你回去?!?/p>
他說著就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得很自然,剛好擋在沈墨和陸澤之間,就如同一道陰影,將沈墨籠罩在里面。
陸澤笑道:“沈墨倒是跟我提起過您呢,聽說您對她特別好,供她讀書,給她買鋼琴,照顧得是無微不至?!?/p>
“您這種長輩,是真少見啊?!?/p>
沈棟梁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溫和、慈祥、關心全都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一張僵硬的臉,和一雙冰冷的眼睛。
“小墨。”
“你倒是什么事都跟你朋友說。”
沈棟梁盯著沈墨,這一刻的沈墨,竟是主動牽起陸澤的手來,少女深吸一口氣,微笑道:“我朋友會送我的?!?/p>
“就不麻煩您了?!?/p>
沈棟梁看到沈墨的這一動作,面容扭曲一下,臉色很快恢復過來,再度充斥起溫和笑容:“那也行?!?/p>
他轉身離開。
......
在陸澤和沈墨回學校的路上,沈墨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格外安靜,直到來到醫學院門口時,她終于開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要問我?!?/p>
“但是抱歉,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夠告訴你,等到我做好準備以后,我會原原本本、從頭到尾地告訴你?!?/p>
“好不好?”
沈墨雙目通紅地看著陸澤。
陸澤點頭,溫聲道:“好?!?/p>
沈墨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同情。
不是可憐。
而是一種篤定的、安穩的、像是能托住一切的東西。
沈墨忽然很想哭,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她只是低下頭,點了點頭:“謝謝你能理解我?!?/p>
她回到學校,腦海里浮現出泰坦尼克號的劇情,浮現出大爺那張陰沉且難看的臉,最終一切都化為陸澤的模樣。
沈墨幽幽地嘆了口氣。
如果父母當年沒有出意外,那該多好,她在個幸福安穩的家庭里長大,會變得陽光且自信。
而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陸澤在送沈墨回到學校后,并沒有著急回家,而是選擇前往賓館,不出意外的在賓館樓下碰上了沈棟梁那家伙。
“呦。”
“這不是沈大爺嘛?”
陸澤笑呵呵地就迎了上去,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這時候的沈棟梁再沒有在電影院前的和藹。
反而是顯得面目可憎。
沈棟梁冷冷一笑,圍繞著陸澤走來走去,上下打量,最終開口道:“小子我警告你,你最好是離沈墨遠一點。”
陸澤樂了:“你算個屁啊,我樂意整天跟沈墨待在一塊兒,老畢登,我警告你,少管我們的事情,聽到沒有?”
陸澤的人設其實就是不良青年,現在這種態度才符合他本來的人設,面對老畢登,半點都不跟對方不客氣。
沈棟梁面色難看,想要教訓陸澤,胳膊卻是被對方死死鉗住。
沈棟梁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那手腕上傳來一陣壓力,不算大,但很穩,像鐵鉗子一樣。
他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老畢登抬起頭,看著陸澤。這次他的眼睛里已經沒有任何偽裝,就只剩下赤裸裸的歹毒跟憤恨。
“你給我放手?”
“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澤聳了聳肩膀:“你誰啊你?你媳婦來樺林看病,你不好好陪著,反而只想著控制沈墨,你腦子里想啥呢?”
“知道的,當你是長輩?!?/p>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變態?!?/p>
沈棟梁被氣得是咬牙切齒,陸澤聲音不小,甚至吸引到酒店外不少人的注意,老畢登還從都沒有受過如此屈辱。
陸澤隨意道:“我勸你識趣點啊,這里可不是你老家,這里是樺林,好好打聽打聽,我叔父可是保衛科科長!”
“樺鋼廠扛把子,邢建春?!?/p>
他這才選擇松開沈棟梁的胳膊,不屑道:“少管沈墨的事情,否則我叔父肯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聽到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