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為唐櫻安排的新住處,安保森嚴,環境清幽。
從這里去青云文化,或者去“可愛豬”的辦公室,都不過是幾分鐘的車程。
阿芬幫著把幾個行李箱搬上樓,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屋子里的設施。
“糖糖姐,您看還缺什么不?缺的話我馬上去買?!?/p>
“不缺了,什么都有?!碧茩颜f。
趙雅做事,向來周到妥帖。
這間公寓,大到家電家具,小到鍋碗瓢盆,都一應俱全。
甚至連冰箱里,都塞滿了新鮮的蔬菜水果和牛奶。
送走了阿芬,唐櫻將自已扔進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里。
昨晚的晚會,耗費了她太多的心神。
先是臨上場前的驚魂一刻,再到后來那場酣暢淋漓的獨奏。
身體上的疲憊,遠不及精神上的緊繃。
她閉上眼,腦子里卻還回響著那激昂悲愴的琴聲。
還有臺下,那如潮水般經久不息的掌聲。
唐櫻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起身,走進浴室,擰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沖刷著一身的疲憊。
也沖走了那些紛亂的思緒。
洗漱完畢,她換上睡衣,走到梳妝臺前。
那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就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打開盒子。
那抹深邃的皇家藍,在燈光下,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唐櫻拿起那條項鏈,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這份禮物,太重了。
她將項鏈放回盒子里,蓋上蓋子。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
第二天,唐櫻一早醒了,和徐達克約好了去錄制《暗香》。
也是一遍就過了。
她和徐達克又確認了一些后期制作的細節,才從錄音棚里出來。
外面,秋日的陽光正好。
她拿出手機,給公司配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自已。
唐櫻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一個地址。
“去霍家大宅?!?/p>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問,發動了車子。
到了地方,王嫂一見是唐櫻,臉上的笑容立刻就綻開了。
“糖糖小姐,您可算來了!”
“夫人念叨您好幾天了!”
她熱情地將唐櫻迎進去,一邊走一邊說,“夫人正在花園里喝下午茶呢,我這就去叫她。”
“王嫂,不用麻煩了?!碧茩呀凶∷?,“我把東西還給林阿姨,坐一會兒就走。”
話音剛落,林婉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還什么還?”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林婉走到唐櫻面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見外?”
唐櫻將盒子遞過去,態度很堅持。
“林阿姨,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p>
“昨晚是情況緊急,我才戴了。今天,我必須還給您?!?/p>
林婉根本不接那個盒子,反而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
“什么貴重不貴重的?在你林阿姨眼里,這就是個小玩意兒。”
“再說了,這可是給你的生日禮物?!?/p>
唐櫻有些哭笑不得。
“阿姨,哪有提前送生日禮物的?!?/p>
“我不管,我就要提前送,也就提前了一天而已,今天可不就是你生日。”林婉耍起了賴,“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阿姨當自家人。”
見唐櫻還是一臉為難,林婉嘆了口氣,放軟了語氣。
“好好好,阿姨知道你懂事,不貪圖這些東西?!?/p>
“那咱們換個說法。”
“這套首飾,就算阿姨先借給你的,行不行?”
“你現在是大明星了,以后出席各種場合,總需要這些東西撐場面。阿姨家里首飾多得是,好多都壓箱底了,放著也是放著?!?/p>
“你就當,是先幫阿姨保管著,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戴戴,也讓它們見見光?!?/p>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唐櫻臺階,又表達了自已的堅持。
唐櫻看著林婉那雙真誠的眼睛,知道自已今天,怕是還不回去了。
她只好感激地點了點頭。
“就這么說定了!”林婉立刻眉開眼笑,“快,把盒子收起來,看著就心煩?!?/p>
她不由分說地,將盒子塞回唐櫻的包里,然后拉著她就往餐廳走。
“不許走!王嫂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還有松鼠鱖魚!”
“你必須留下來吃飯!”
盛情難卻。
唐櫻只好留了下來。
一整個下午,陪著林婉在花園里剪了不少玫瑰花。
飯桌上,霍深也在。
他今天似乎回來得很早,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閑服,少了幾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幾分溫和。
他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安靜地聽著林婉和唐櫻聊天。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總會時不時地,落在唐櫻身上。
餐廳的燈,忽然暗下來。
王嫂推著一輛餐車,從廚房里緩緩走出來。
餐車上,放著一個漂亮的生日蛋糕。
上面插著蠟燭,燭光搖曳,映著唐櫻有些錯愕的臉。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林婉帶頭,輕輕地唱起了生日歌。
王嫂和李叔也跟著,拍著手,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唐櫻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有多久,沒有過過生日了?
前世,她從十八歲出道,就成了工作狂。
生日那天,要么是在劇組,要么是在趕飛機的路上。
所謂的慶祝,不過是助理買一個小蛋糕,在酒店房間里,匆匆吹個蠟燭。
像現在這樣,被人鄭重地,溫柔地,圍繞著,唱著生日歌……
好像已經是那么遙遠的事情了。
“傻孩子,發什么呆呢?”林婉笑著催促她,“快許愿??!”
唐櫻回過神,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蒲扇,在眼瞼處,留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的側臉,線條柔美,鼻梁秀挺,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
安安靜靜地,沐浴在燭光里,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畫。
霍深坐在她對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看著她閉著眼,虔誠許愿的樣子。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這個,被燭光籠罩的女孩。
和自已胸腔里,那一聲聲,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她在許什么愿呢?
是希望事業一帆風順,星途璀璨嗎?
還是希望,未來的日子,能平安喜樂,再無波瀾?
他不知道。
可他就是覺得,無論她許了什么愿望。
哪怕她說,她想要天上的月亮。
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替她摘下來。
唐櫻睜開眼,俯身,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許了什么愿???”林婉好奇地問。
唐櫻眨眨眼,神秘地笑了笑。
“說出來,可就不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