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火輪工作室的成員們,臉上洋溢著慶幸和得意。
“高總,您這步棋走得真是太對了!”
一個主創人員滿臉紅光,“要是還跟著那個王川,現在做的就是屏幕上那種垃圾,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可不是嘛!”另一個人附和,“什么狗屁Flash,就是投機取巧的玩意兒,也敢叫動畫?我看了都嫌臟眼睛!”
“我聽說啊,那個唐櫻還把這叫什么‘工業品’,要搞‘生產’。笑死我了,她以為這是在紡織廠里織布嗎?藝術是能生產出來的?”
“一個唱歌演戲的,懂個屁的動畫!”
“會設計幾件衣服,就想和我們搶飯吃。”
會議室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段五分鐘的樣片,像是一顆定心丸,徹底打消了他們心中對杜家財力的顧慮。
財力雄厚又怎么樣?
品味和審美是錢買不來的。
王川和唐櫻,在他們眼里,已經成了人傻錢多的代名詞。
高進又說:“那個樣片,想辦法,讓圈子里的朋友們都‘欣賞欣賞’。”
“也算是給同行們提個醒,別什么阿貓阿狗的單子都接,免得晚節不保。”
眾人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出三天,一股風就在京城的動畫圈里悄然刮起。
“杜氏繼承人搞出來的動畫,就這?”
“這豬跑得也太魔性了,是裝了彈簧嗎?”
“轉身那個動作,我奶奶做廣播體操都比它流暢!”
“總有些外行,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對一個行業指手畫腳,最終只會留下一地雞毛,成為貽笑大方的作品。藝術,是有門檻的。”
“說得好!現在市場太浮躁了!”
“心疼那些被騙去的設計師,好好的人才被糟蹋了。”
“聽說還是風火輪之前的那個項目?幸好高總他們跑得快!”
輿論徹底發酵。
“可愛豬”這個名字,還沒正式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就已經在業內臭了。
唐櫻和王川,也成了“外行領導內行”的典型反面教材,是圈內人口中傲慢無知的“小丑”。
“王八蛋!這幫狗東西!”
王川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趙昌臉色難看至極。
“川少,現在外面傳得很難聽。不僅是天奇和風火輪那邊在背后推波助瀾,整個行業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辦公室里,“可愛豬”事業部的幾個核心員工都低著頭,士氣低落。
他們本來就被唐櫻那種極限壓榨的生產模式搞得身心俱疲,現在倒好,還沒看到成果,先成了全行業的笑柄。
每天走在外面,都感覺背后有人指指點點。
“老子現在就去找人!把那個姓高的腿給我打斷!我看他是活膩了!”
王川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抓起外套就要往外沖。
“坐下。”
王川的腳步頓住。
唐櫻一直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方元工作室新交上來的幾張場景設定圖,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與她毫無關系。
直到此刻,她才抬起頭。
“你去打斷他的腿,然后呢?”
“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惱羞成怒,心虛了?”
王川胸口劇烈起伏,憋著一股火,卻又發作不出來。
他幾步走回沙發前,煩躁地來回踱步。
“那怎么辦?就讓他們這么罵?糖糖,他們罵我就算了,我能忍,可他們連你都罵!我忍不了!”
“說你是不懂裝懂的小丑!我聽著就來氣!”
唐櫻放下手里的畫稿,給王川倒了杯水。
“罵就罵吧。”
她把水杯塞到王川手里,“現在他們罵得越難聽,捧得越高,到時候,摔下來才會越疼。”
趙昌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實在不明白,唐櫻的這份鎮定,到底是從何而來。
難道她真的覺得,那個粗糙得像是半成品的動畫,能打贏天奇集團集結了業內精英,精雕細琢的作品?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夜里,京城一家高檔會所的酒局上。
高進被幾個發行方和平臺方的負責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高總,你們天奇這次的新作,我們可是期待已久啊!”
“是啊,聽說畫面效果直接對標國際水準,絕對是今年的爆款!”
高進端著酒杯,笑得春風得意。
“各位過獎了,我們也就是盡力而為,想給國產動畫爭口氣。”
他嘴上謙虛著,眼里的傲氣卻藏都藏不住。
一個制片人喝得有點多,摟著高進的肩膀,大著舌頭開玩笑:“高總,你可得加把勁啊!別讓那個什么‘豬豬俠’搶了風頭!我可聽說,人家一個月就要上線,周播呢!”
話音剛落,頓時響起一片哄笑。
“哈哈哈,老劉你太損了!拿那種東西跟高總的作品比?”
“那也叫動畫?”
“就是,簡直是動畫界的恥辱!”
在這一片吹捧和對“豬豬俠”的嘲諷聲中,高進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輕輕晃著酒杯,看著杯中醇厚的酒液,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已功成名就,站上行業之巔的未來。
他抬起頭,環視著眾人,用一種悲憫又優越的口吻開了口。
“大家也不用對那個項目太苛責。”
“畢竟,外行嘛,不懂規矩,鬧出點笑話也正常。”
他頓了頓,享受著所有人的注目。
“就讓他們先蹦跶。”
“等我們的動畫一出來,”高進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那個什么‘豬豬俠’,連提鞋都不配。”
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明晃晃的殺氣,而是藏在唇齒間的軟刀子。
風火輪放出的那幾分半成品,經過圈子里的口耳相傳,早已變了味道。
“豬豬俠”還沒在觀眾面前露臉,就已經被釘在了“粗制濫造”的恥辱柱上。
行家們端著架子,嗤笑那Flash技術是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
同行們抱著手臂,等著看“外行指導內行”的笑話如何收場。
流言蜚語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可愛豬”項目部緊緊籠罩。
外人只當那里是個人人喊笑的泥潭,卻不知網中的織夢者們,正踩著一條無人敢想的快車道,悶頭狂奔。
他們笑他們的。
唐櫻要的,從來不是誰的認可。
她要的,是掀翻這桌宴席,重立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