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能拿得出手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你算一個,可惜你已經成名多年,不符合參賽資格了。”
周勇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探尋。
“你覺得,年輕一輩里,有能跟他們掰掰手腕的人嗎?能去給咱們內地樂壇,掙回點臉面。”
陳琳沉默了。
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張張臉。
公司里力捧的新人,歌唱得不錯,但匠氣太重,缺了點靈性。
其他公司的幾個當紅小生,人氣很高,可一到現場,唱功就原形畢露。
想來想去,竟然真的找不出一個,能擔得起這份重任的人。
“香江那邊……實力確實很強。”她艱難地開口,這無異于承認自已的陣營里無人可用。
周勇眼里的那點微光,也跟著黯淡了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陳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開口。
“或許……有個人可以。”
……
飯局結束,回公司的車上。
助理小文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瞄一眼后座的陳琳。
“琳姐……我有點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您……您不是很討厭那個唐櫻嗎?”小文問,“您怎么會……會向周臺長推薦她?”
這不是等于,親手把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送到了死對頭的面前嗎?
“沒錯。”
她說,“我討厭她,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小文被她這毫不掩飾的怨毒嚇得一哆嗦。
“但是,”陳琳話鋒一轉,聲音冷得像冰,“在某些事情上,我拎得清。”
“我更看不慣香江和臺島那些人,鼻孔朝天的得意樣。”
“都回歸了?還一個個把自已當人上人,真以為我們內地沒人了?”
她想起那些香江藝人輕蔑的姿態,想起他們言談間那種根深蒂固的優越感,一股無名火就從心底竄了上來。
“唐櫻再怎么礙眼,那也是我們自已人。”
“家里的事,關起門來,我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她,那是我的本事。”
“可要是外人欺負到家門口了,還想踩著我們的臉作威作福……”
她冷笑一聲。
小文從后視鏡里看著陳琳的側臉。
那張一向刻薄刁蠻的臉上,此刻,竟然顯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小文忽然覺得,自已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喜怒無常的上司。
“怎么?”陳琳凌厲的視線透過后視鏡,釘在小文臉上。
“我做事,需要你來教?”
小文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哪敢……”
她趕緊把頭轉回去,專心開車。
心里卻翻江倒海。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個平日里為了一個代言,一件禮服,就要跟人爭得頭破血流的陳琳,在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竟然會有如此清晰的立場和大局觀。
是啊,討厭唐櫻,是私怨。
可看不慣外面的人欺負自家人,那是底線。
一碼,歸一碼。
小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忽然覺得,這位平日里讓她又怕又煩的上司,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
青云文化。
趙雅推開唐櫻辦公室的門。
“電視臺剛派人送來的。”
趙雅把信封放到唐櫻的辦公桌上,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唐櫻停下手中的工作,“這是什么?”
趙雅拉開椅子坐下,“《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京城賽區的選拔,邀請你參加。”
這個比賽,唐櫻當然知道。
從這里走出去的冠軍,無一例外,都成了華語樂壇的中堅力量。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機會會以這種方式,這么快就落到自已頭上。
趙雅看著唐櫻平靜無波的臉,心里有些拿不準她的想法。
“你怎么看?要去嗎?”
“去。為什么不去?”
趙雅松了口氣,又聽唐櫻說道。
“我的嗓子,已經養好了。”
“蟄伏了這么久,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
從這里出道,再合適不過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趙雅點了點頭,“這個舞臺的確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一旦你能代表京城去香江參賽,并且拿到一個好名次,那你的起點,就會比國內任何一個新人歌手都要高。”
“可是……”
趙雅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憂色。
“我打聽過了,這次京城賽區的選拔,跟往年不一樣。”
“往年,電視臺為了避嫌,基本都是從各個音樂學院里選苗子。大家都是新人,起點差不多,比的就是天賦和臨場發揮。”
“但今年,周臺長那邊,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下了死命令。”
“今年的選拔,不設門檻。”
“不看出身,不看資歷,不管你是學院派,還是已經簽約公司的成熟歌手,只要你有本事,都可以報名。”
“也就是說,這次的選拔賽,會是一場真正的……大混戰。”
“我聽說,環球唱片那邊,已經確定派人參加了。”
“是他們雪藏了整整三年,號稱‘王牌武器’的一個新人。據說嗓音條件是百年一遇,公司在她身上砸了天價的資源,請的是國外頂級的團隊進行秘密培訓,就等著一鳴驚人。”
“還有,去年剛從維也納金色大廳開完個人獨唱音樂會回來的那位女高音歌唱家,也報名了。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隊選手,降維打擊。”
“更別提那些在酒吧駐唱多年,現場經驗無比豐富,歌迷基礎雄厚的實力派唱將……”
“雅姐,”唐櫻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你覺得,他們很強嗎?”
趙雅愣住了。
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強。”
唐櫻抬起頭,迎上趙雅擔憂的視線。
“環球唱片的秘密武器?”
“維也納回來的女高音?”
“酒吧里的實力唱將?”
她每說一個,唇邊就多了一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很好。”
“非常好。”
“如果我的對手,都是一群臭魚爛蝦,那我贏了這個選拔賽,還有什么意思?”
趙雅的心,猛地一跳。
唐櫻的身上,有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站在世界之巔俯瞰過眾生之后,才能沉淀下來的,絕對的掌控力。
仿佛在她眼里,那些所謂的強大對手,不過是她女王加冕禮上,用來點綴王冠的幾顆鉆石而已。
越多,越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