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文的表演結束了,他的最終得分是 9.7 分。
他站在舞臺中央,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掌聲。
藍色的燈牌匯成海洋,每一個光點上都刻著他的名字。
后臺的監視器前,林慧珊撇了撇嘴,眼底卻藏不住一絲凝重。
這個男人,確實是她奪冠路上最大的對手。
網絡上,水木清華的論壇里,討論早已沸騰。
【穩了,今年的冠軍,就是張偉文了。】
【這臺風,這唱跳實力,在香江新生代里確實是獨一檔的存在。】
【華星這次下了血本,這首歌一看就是頂級制作人寫的,太炸了。】
【唉,心疼我糖,看來今晚真的是來陪太子讀書了。】
悲觀的情緒,在各種帖子里蔓延。
舞臺上,肥佬聰用他那極具煽動性的嗓音,將氣氛推向了又一個頂點。
“感謝偉文!感謝他為我們帶來的,這場王者級別的表演!”
“不過,冠軍之夜,懸念要留到最后一刻!”
他話鋒一轉,看向舞臺的另一側。
“接下來,要登場的,是我們的五強選手中,唯一一位來自內地的選手。”
“她是一匹黑馬,用才華和嗓音,一路過關斬將,給了我們太多的驚喜。”
“今晚,她又將為我們帶來什么樣的舞臺?”
“讓我們用掌聲,歡迎——唐櫻!”
掌聲響了起來。
稀疏,禮貌,夾雜在張偉文粉絲意猶未盡的尖叫聲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覺得,大局已定。
接下來的,不過是走個過場。
舞臺燈光,全暗。
一秒。
兩秒。
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連觀眾席上的議論聲,都漸漸平息。
一束追光,從穹頂之上,筆直地垂落。
光柱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當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整個演播大廳,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是一件大裙擺禮服。
柔和的米白色為基調,上面用立體刺繡工藝,點綴著無數粉色的花朵和綠色的枝葉。
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仿佛將一整個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一字肩的設計,露出女孩優美的肩頸線條和精致的鎖骨。
巨大的拖尾裙擺,鋪滿了整個升降臺,隨著她的升起,像一朵緩緩綻放的,圣潔的白蓮。
唐櫻站在那里。
安靜地垂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像一尊沉睡的,不染凡塵的女神。
觀眾席。
霍深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坐直。
他的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旁邊的鄧光宗,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也終于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看著那個被光包裹的女孩,臉上的那道疤痕,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貼吧里蓋樓,以一種井噴的姿態,徹底爆發。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仙女下凡?】
【這件衣服……是把整個春天都穿在身上了嗎?太美了……】
【這是來參加歌唱比賽的?確定不是來走紅毯的?】
【完了,我現在腦子里一片空白,已經忘了她之前唱過什么了,只剩下這件衣服……】
【這是什么神仙顏值,這張臉,配上這身衣服,她就算在臺上唱生日快樂歌,也該給她冠軍!】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極致的視覺沖擊,震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一陣恢弘的,帶著幾分悲愴的管弦樂前奏,緩緩響起。
大屏幕上,浮現出今晚她要演唱的曲目。
《Time To Say Goodbye》。
底下跟著一行小字——Con te partirò。
【英文歌?不對,下面那行字是什么?意大利語?】
【她要唱什么?歌劇?瘋了吧!】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選擇一首像《愛你》那樣傳唱度高的流行歌。
或者,像《暮色回響》那樣,能展現她創作才華的原創歌曲。
可誰都沒想到,她會選擇這樣一首,光聽前奏,就充滿了古典氣息的,陌生的外文歌曲。
舞臺上,唐櫻舉起了話筒。
她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已經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開口。
“Quando sono solo…”
一個純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聲音,從她口中流淌出來。
那不是流行唱法。
那是標準的,古典美聲。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鉆石,圓潤,通透,充滿質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 sogno all'orizzonte…”
“E mancan le parole…”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將在場所有人都拉入一個宏大而又孤寂的世界。
評委席上,眾人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們都是識貨的人。
只聽了這三句,他們就知道。
今晚,要出大事了。
唐櫻的演唱,還在繼續。
“Si lo so che non c'è luce, in una stanza quando manca il sole…”
她的聲音,開始注入了更多的情緒。
從平靜的敘述,轉為帶著一絲顫抖的探尋。
“Se non ci sei tu con me con me…”
唱到這里,她的聲音,忽然向上提了一下,帶出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
這一下,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有點癢,有點酸。
第一段副歌前的過渡段,降臨。
情緒,在一點一點地鋪墊,像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卻又勢不可擋。
“Su le finestre, mostra a tutti il mio cuore, che hai acceso…”
“Chiudi dentro me, la luce che, hai incontrato per strada…”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終于開始釋放。
不再是壓抑的傾訴,而是一種帶著卑微祈求的吶喊。
所有人都被這首歌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思念,給徹底淹沒。
他們聽不懂歌詞。
但音樂,沒有國界。
情緒鋪墊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