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佬聰和蘭姐重新走上舞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現場的掌聲和吶喊,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才在他們的引導下,漸漸平息。
可那種滾燙的,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氛圍,卻絲毫沒有消散。
所有人的心臟,都還在劇烈地跳動。
“我……”
肥佬聰拿起話筒,“各位觀眾,我……我從業二十年,我以為我什么場面都見過了。”
“直到今天。”
“我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觀天。”
他這番自嘲般的話,引來了臺下一陣善意的笑聲。
蘭姐接過話頭,“我剛才在后臺,聽工作人員說,我們電視臺的官網……已經徹底癱瘓了。”
“電話,也全部被打爆了。”
“我想,電視機前的觀眾,和我們現場的所有朋友一樣,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她的話音剛落,臺下立刻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吶喊。
“打分!打分!打分!”
肥佬將目光投向了評委席。
“各位評委老師,請為唐櫻選手,亮出你們的分數!”
鏡頭,給到了評委席。
譚宗明第一個舉起了手里的評分器。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個數字。
10 分。
滿分。
緊接著,是黃沾生。
10 分。
第三個,第四個……
終于,輪到了那個之前抱怨唐櫻藏招的制作人。
他的手,在評分器上,猶豫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按了下去。
9.9 分。
最后一個評委,也給出了 9.9 分。
大屏幕上,分數開始飛速滾動,最后,定格在了一個數字上。
分!
……
水木清華 BBS。
【!哈哈哈哈!爽!太他媽爽了!】
【看到沒?這就是人民的力量!你電視臺再牛逼,你資本再厲害,你敢跟觀眾對著干嗎?】
【最后那兩個給 9.9 的慫逼是誰?拉出來示眾!】
【別這么說,人家可能也有苦衷。不過,我還是想說,香江電視臺,就是個孬種!有本事你把黑幕進行到底啊!有本事你再給個 9.7 啊!現在慫了?晚了!】
【沒錯!前面硬氣得跟什么似的,現在一看輿論壓不住了,立刻就跪了。墻頭草,鄙視!】
【不管怎么說,這個分數,總算是對得起糖糖的表演了。】
【對得起?差得遠了!在我心里,這兩首歌,就是一百分!一千分!】
【墻頭草,兩面派,裝逼被雷劈的典型案例。年度最憋屈電視臺,沒有之一。】
……
唐櫻回到后臺。
剛推開門,一個人影就從旁邊竄了出來,“唐……唐小姐。”
唐櫻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是張偉文。
臉上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那種傲慢和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局促、緊張,和狂熱崇拜的復雜情緒。
他將手里的水,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你……你辛苦了,喝口水。”
他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活脫脫就是一個見到了偶像的小粉絲。
唐櫻看了他一眼,接過了水。
“謝謝。”
“不客氣!”
張偉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臉頰都有些發紅。
“那……那個……你剛才唱得……太……太好了!”
他似乎覺得自已的語言太過貧乏,急得又補充了一句。
“真的!我……我也很喜歡傳統戲劇,我爺爺是票友,我從小就聽。可我從來沒聽過……有人能把戲腔,跟流行歌結合得這么好!”
“特別是那段念白……‘濃情悔認真,回頭皆幻景,對面是何人’……我的天,我當時在后臺,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看著唐櫻,眼睛里,是那種不摻任何雜質的,最純粹的佩服。
“我輸了。”
他說得坦坦蕩蕩。
“輸得心服口服。”
……
最后的懸念,已經消失。
剩下的幾位選手,包括林慧珊在內,都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們知道,自已今晚,只是陪襯。
當所有演唱結束,五位選手再次回到舞臺上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肥佬聰拿著手卡,開始宣布最終的排名。
第五名,陳浩南。
第四名,周美琪。
第三名,林慧珊。
臺島甜心拿到了季軍,臉上卻并沒有太多的喜悅。
現在,舞臺上只剩下唐櫻和張偉文兩個人。
肥佬聰故意賣著關子,將手卡翻來覆去地看。
“本屆《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的亞軍是——”
他拖長了聲音。
“張偉文!恭喜!”
這個結果,沒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張偉文對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沒有失落,臉上反而帶著一種釋然的笑容。
終于,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本年度的總冠軍——”
肥佬聰的聲音,響徹整個場館。
“唐——櫻——!”
彩帶,禮花,從天而降。
金色的紙片,在燈光下,像下了一場璀璨的雨。
唐櫻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了那座沉甸甸的水晶獎杯。
她站在舞臺中央,萬眾矚目。
“謝謝。”
她開口,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謝謝電視臺,謝謝各位評委老師,謝謝所有為我投票的觀眾朋友。”
她頓了頓,舉起了手里的獎杯。
“這個獎杯,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但我更高興的是,通過這個舞臺,能讓更多的人,聽到我們華夏自已的聲音。”
“無論是古典美聲,還是傳統戲腔,它們都是人類文明的瑰寶。而我們,很幸運地,擁有著其中最燦爛,最深厚的那一部分。”
“我希望,今天的這兩首歌,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讓更多的年輕人,愿意去了解,去學習,去傳承我們自已文化的開始。”
“也希望,兩岸三地的音樂人,能有更多的交流與合作,一起創造出,真正屬于我們華夏民族的,流行音樂。”
她說完,再次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臺下,掌聲雷動。
霍深站起身,用力地鼓著掌,他的眼里,是化不開的驕傲。
鄧光宗也站了起來,他看著那個在漫天金雨中,依舊身姿筆挺的女孩,被她的光芒柔化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