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太晚了。
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劃破天際。
河道兩岸的山林中,亮起了成百上千個火點。
無數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鐮刀,從天而降,覆蓋了整條河道。
楚家臨陣倒戈,背刺一擊。
顧家正面封鎖,迎頭痛擊。
兩大家族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傾瀉在不可一世的神武軍身上。
雞紅江,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地獄。
第一輪齊射精準地撕開了神武軍艦隊的側翼。
目標并非那些行動遲緩,滿載士兵的兩棲攻擊艦。
而是護航的驅逐艦,是那些擁有尖牙利爪的護衛艦。
一艘驅逐艦的艦橋被直接命中。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帝國的龍旗燒成灰燼。
艦體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它開始傾斜,海水瘋狂地涌入破口。
甲板上的士兵還沒來得及發出呼喊,就被甩進了冰冷的江水。
神武軍指揮官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不通,前一秒還在引路的“盟友”,為何會露出獠牙。
“還擊!給我還擊!”
他的嘶吼被另一陣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
河道兩岸的山林,變成了鋼鐵死神的巢穴。
無數道火龍從密林中竄出,拖著白色的煙跡。
導彈雨點般落下,在神武軍的護衛艦群中炸開一團團絢爛的血花。
這些戰艦被困在狹窄的河道里,動彈不得,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它們引以為傲的火炮系統甚至來不及鎖定目標,就被撕成了碎片。
爆炸聲,慘叫聲,金屬斷裂聲,匯成了一首毀滅的交響曲。
江水被鮮血染紅,又被燃燒的燃油覆蓋。
空氣里彌漫著硝煙,焦糊的血肉,還有絕望的味道。
幾個小時過去。
最后一艘護衛艦在不甘的爆炸中沉入江底。
江面上只剩下十幾艘巨大的兩棲攻擊艦。
它們像被拔光了牙齒的老虎,孤零零地漂浮在殘骸與尸體之間,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楚家和顧家的戰艦完成了合圍,黑洞洞的炮口鎖定了這些巨大的鐵棺材。
擴音器里傳來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河谷。
“放下武器,下船投降,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攻擊艦的艙門緩緩打開。
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海軍陸戰隊士兵,端著武器,面色肅殺地走下舷梯,在江邊的灘涂上集結。
他們沒有放下武器。
他們沒有舉起雙手。
他們迅速組成防御陣型,黑壓壓的一片,散發著殺氣。
為首的將領扯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臉。
他朝楚家旗艦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戰場,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楚光!你這個背信棄義的老狗!”
“帝國待你們楚家不薄,你們竟敢勾結叛逆,背刺同袍!”
“神武軍的字典里沒有投降二字!有種就從我們的尸體上踏過去!”
他身后的士兵齊聲怒吼,聲浪震得山谷回響。
“戰!戰!戰!”
勸降的廣播沉默了。
楚光的指揮艦上,氣氛凝重。
楚晏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都是帝國的精銳,殺光了,有點可惜?!?/p>
楚瀾的眼神卻很冷。
“他們效忠的是姜寰宇,留著就是禍害。”
“不徹底打斷他們的脊梁,他們永遠不會懂得敬畏?!?/p>
楚光拿起通訊器,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
“我再給他們最后一次機會。”
勸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惋惜。
“各位神武軍的兄弟,你們的家人還在帝都等你們回家?!?/p>
“不要為錯誤的君主,流盡最后一滴血?!?/p>
回答他的,是神武軍將領猛然舉起的步槍,以及一聲清脆的槍響。
一顆子彈打在楚家旗艦的艦橋玻璃上,留下一個白點。
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
楚光緩緩放下通訊器,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睜開雙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既然他們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傳我命令?!?/p>
“空軍準備,海軍炮火準備。”
“目標,灘涂陣地?!?/p>
“無差別覆蓋式轟炸。”
命令下達。
天空的顏色變了。
數十架掛滿彈藥的戰斗機,撕裂云層,發出尖銳的呼嘯。
戰艦上,所有口徑的巨炮緩緩昂起炮口,鎖定了那片小小的灘涂。
神武軍的士兵們依托著背后光禿禿的山頭,背靠著冰冷的江水,陷入了絕境。
他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黑點,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瘋狂。
“為了陛下!為了帝國!”
將領舉起手中的長刀,發出最后的咆哮。
下一秒,世界被白光吞噬。
轟炸開始了。
重磅航空炸彈,大口徑艦炮炮彈,密集的火箭彈。
無數的鋼鐵與烈焰,如同瀑布一般,從天而降,傾瀉在那片狹小的灘涂上。
大地劇烈地顫抖,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他們背靠的山頭,在第一輪轟炸中就被削去了一半。
巨石滾落,泥土飛濺。
人體在爆炸的氣浪中被輕易地撕成碎片,血肉與泥土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持續不斷,整個雞紅江河谷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轟炸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當硝煙稍稍散去,那片灘涂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的陣地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彈坑,山體上布滿了焦黑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與烤肉的味道。
但是,在殘垣斷壁之間,依然有身影在晃動。
依然有帝國龍旗的殘片,插在焦土之上。
楚光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步兵,上?!?/p>
戰艦的登陸艙打開,無數的沖鋒舟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對岸。
楚家和顧家的士兵,端著步槍,踩著沒過腳踝的血水,發起了沖鋒。
戰斗進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階段。
槍聲,喊殺聲,刺刀入肉的悶響,傷員痛苦的哀嚎,在狹小的戰場上交織。
神武軍的士兵,哪怕身負重傷,也要在臨死前拉響身上的手雷。
他們用牙齒,用拳頭,進行著最后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