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集團(tuán),二十三樓,趣童項目組會議室。
項目負(fù)責(zé)人趙藝芬,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趙藝芬本以為這是個一飛沖天的機(jī)會,誰知道,卻一腳踏進(jìn)了泥潭。
“都啞巴了?”
趙藝芬掃視著圍坐一圈的團(tuán)隊成員。
“項目停滯半個月了!半個月!渠道那邊天天打電話來催!問我們新款什么時候能上!”
“我拿什么給他們?拿這些廢紙嗎?”
她抓起桌上一疊設(shè)計稿,狠狠摔在地上。
畫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稿紙,雪片一樣散落一地。
一個年輕設(shè)計師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趙總,這也不能全怪我們……是上面那位太子爺,三天兩頭改主意。”
“這么來回折騰,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就是啊,王少根本就不懂行,純粹是拿我們開涮。”
“他懂什么品牌?他只懂泡妞!”
“我看杜總就是把他扔過來,讓我們陪太子讀書的。”
抱怨聲,嘆氣聲,此起彼伏。
整個團(tuán)隊的士氣,已經(jīng)跌到了谷底。
趙藝芬何嘗不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兒。
可她能怎么辦?
王川是杜家唯一的繼承人,是杜總的心頭肉。
她一個打工的,難道還能跟太子爺叫板不成?
她剛想再罵幾句,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王川的助理小張,探進(jìn)半個腦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趙總,各位,沒打擾到大家吧?”
“那個……川少讓我來通知大家一聲。”
“下午,他會帶一位重要的顧問過來。”
“這位顧問,將會為我們項目,重新規(guī)劃大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問?
什么顧問?
趙藝芬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瞇起眼睛,盯著小張。
“我怎么沒聽說過這事?”
“請顧問,是需要走集團(tuán)流程的,杜總批準(zhǔn)了嗎?”
小張的額角開始冒汗,他支支吾吾地,“這個……是川少自已的決定……”
“他自已的決定?”趙藝芬氣笑了,“他一個人拍板,就能給整個項目組請個爹來?”
“我問你,這個顧問,到底是什么來頭?”
“是港島來的設(shè)計大師,還是國外回來的品牌專家?”
其他人也紛紛追問起來。
“是啊,張助理,你就透露一下吧。”
“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讓川少這么看重?”
小張被眾人圍在中間,一張臉憋得通紅,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怎么說?
說實話,他自已都覺得這事離譜。
他越是猶豫,眾人就越是起疑。
趙藝芬上前一步,逼視著他,“說!”
小張被逼得沒辦法,心一橫,眼一閉,豁出去了。
“是……是京城人民廣播電臺的一個主持人。”
他頓了頓,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叫……叫唐櫻。”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什么玩意兒?電臺主持人?”
“我沒聽錯吧?一個耍嘴皮子的,來給我們當(dāng)品牌顧問?”
“唐櫻?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播還珠格格那個,是不是就叫這個名?”
“八成就是川少的新歡!我就說嘛,川少怎么可能突然對工作上心了,搞了半天,是想金屋藏嬌,把新歡塞進(jìn)項目組里來鍍金啊!”
“絕了!公私不分到這個地步,真不愧是咱們的太子爺!”
所有人都認(rèn)定這又是一出荒唐的風(fēng)流韻事。
他們辛辛苦苦加班加點,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結(jié)果呢?
到頭來,只是給人家泡妞的游樂場,當(dāng)了個背景板。
趙藝芬的臉色一片鐵青。
她感覺自已的專業(yè),尊嚴(yán),被人按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行啊。”她環(huán)視著自已的團(tuán)隊,
“下午,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我們倒要好好看一看,領(lǐng)教領(lǐng)教。”
“一個主持人,能懂什么叫品牌設(shè)計。”
眾人立刻心領(lǐng)神會。
行,那個叫唐櫻的想玩是吧?
那我們就陪你玩玩。
……
下午三點,唐櫻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杜氏集團(tuán)樓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米白色西裝套裙,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夸張大墊肩,而是線條流暢利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高挑纖細(xì)的身形,顯得人精神又挺拔。
臉上未施粉黛,一頭烏黑的長發(fā),也只是簡單地在腦后束成一個低馬尾。
整個人,透著一股干練又清爽的職業(yè)氣息。
可即便如此,那張過分出色的臉,和那通身清冷出塵的氣質(zhì),還是讓她在一進(jìn)門,就成了整個大廳的焦點。
前臺的兩個接待小姐,原本正湊在一起聊八卦,看到唐櫻走進(jìn)來,話頭一下子就斷了。
兩人都看呆了。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推了推旁邊的同伴。
“喂……你看,這……這是不是哪個大明星?”
同伴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唐櫻,喃喃道:“不像啊,沒在電視上見過……可這氣質(zhì),這長相,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好看……”
唐櫻走到前臺,禮貌地開口。
“你好,我叫唐櫻,和趣童項目組的王川先生約好了。”
她的聲音清清泠泠,像是山間的泉水,很好聽。
接待小姐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一紅,連忙拿起電話。
“您好,請稍等。”
很快,小張就一路小跑著從電梯里出來了。
他領(lǐng)著唐櫻,一路往二十三樓的會議室走。
到了門口,小張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唐小姐,里面……里面的人可能不太好說話,您……您多擔(dān)待。”
他這是在隱晦地提醒她。
唐櫻沖他點了下頭,“我知道了,謝謝。”
說完,小張伸手推門。
看到她出現(xiàn),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第一眼,是驚艷。
饒是心里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備,可當(dāng)親眼看到唐櫻這張臉時,在場的所有人,還是不受控制地,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種美,不是靠妝容堆砌出來的精致,而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靈氣和韻味。
干凈,通透,讓人過目難忘。
但下一秒,心中又鄙夷起來,果然!
長成這副模樣,也難怪能把太子爺迷得神魂顛倒,連正事都不顧了。
眾人心里那點齷齪的猜測,在看到她這張臉的瞬間,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坐在主位上的王川,一看到唐櫻,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來了?”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唐櫻手里的文件袋。
又把主位旁邊的椅子拉開。
“坐,坐這兒。”
那親昵的姿態(tài),那獻(xiàn)寶似的殷勤勁兒,落在項目組眾人眼里,更是坐實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盤算,下午該怎么開口,才能既不顯得太刻意,又能讓這個“花瓶顧問”,把臉丟得徹徹底底。
畢竟也不好明著得罪王川的人。
唐櫻對會議室里那些不友善的氛圍,恍若未覺。
坐在對面的趙藝芬,靠在椅背上,抱著雙臂,一直冷眼旁觀。
他看著唐櫻坐定,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唐小姐,我們很想聽聽,您一個電臺主持人,對童裝品牌有什么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