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清華 BBS。
【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么?唱跳?】
【媽的!要不要玩這么大!十進五還要考跳舞?】
【完了……芭比 Q 了……我糖要寄了……】
【不是,唐櫻會跳舞嗎?她的履歷里,從電臺主播到寫詩再到唱歌,哪一樣跟跳舞沾邊了?】
【我他媽人傻了!我剛因為海豚音封她為神,結果你告訴我下一場要斗舞?這是什么離譜的展開?】
【哭了,我真的哭了,節目組是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他們看到唐櫻唱歌太強,沒人能壓得住,就直接掀桌子了!】
【樓上+1,這已經不是針對了,這是精準點殺!明擺著就是要搞掉唐櫻!】
【張偉文和林慧珊的粉絲已經開香檳了,他們都是唱跳練習生出身,這簡直是把冠軍直接喂到他們嘴里。】
哀嚎遍野。
剛剛因為唐櫻用實力和情商雙雙碾壓對手而揚眉吐氣的粉絲們,瞬間被打回了谷底。
一種巨大的,無能為力的悲觀情緒,在網絡上迅速蔓延。
之前那個“古典守衛者”的 ID 又出現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說的,流行樂壇的淺薄!不好好鉆研聲樂,非要去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她如果一開始就選擇歌劇,根本不會有這種煩惱!】
【滾你媽的!馬后炮!你唱歌劇的清高,你去比賽啊!】
【就是!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說風涼話!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幫糖糖!】
【怎么幫?現在去報名舞蹈速成班嗎?下周六就比賽了,滿打滿算就六天時間!神仙也學不會啊!】
【有沒有可能……我們糖糖是隱藏的舞王?】
【樓上的,別做夢了,醒醒,工頭喊你搬磚了。】
論壇里,吵成了一鍋粥。
而那個 ID 叫“錄音棚老王”的用戶,這次沉默了很久。
直到深夜,他才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很簡單。
【絕境。】
主樓內容更短。
【唱歌,是天賦加努力。一個嗓子好的人,只要肯下苦功,總能練出來。】
【但跳舞,是童子功。身體的柔韌性,協調性,樂感,沒有個三五年的底子,上臺就是廣播體操。】
【六天時間,從零到一,去對抗訓練了十年以上的專業練習生。】
【這不是比賽。】
【這是處刑。】
這個帖子,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粉絲心里最后那點僥幸的火苗。
是啊。
六天。
能干什么?
一個四肢不協調的人,六天時間,可能連一支最簡單的成品舞都扒不下來。
就算唐櫻是天才,天賦異稟,六天,又能練到什么程度?
能上臺把動作做完,不摔跤,不順拐,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還想贏?
癡人說夢。
……
香江,半島酒店。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
唐櫻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正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擦干頭發,她隨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京城那邊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我。”
電話那頭,傳來趙雅干練的聲音。
“怎么樣?我剛看完,節目組玩得挺臟。”
“意料之中。”唐櫻說。
“我讓你們辦的事,怎么樣了?”
“沒問題,簽證都搞定了,隨時可以出發。”
“好。”
唐櫻只說了一個字。
“讓她們過來吧。”
“好,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斷。
干凈利落。
阿芬聽得一頭霧水,糖糖姐讓誰過來?來香江?來干什么?
她憋不住了,湊上前去。
“糖糖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比賽會有跳舞這個環節啊?”
唐櫻放下電話,給自已倒了杯溫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猜的。”
她當然知道。
何止是知道。
上一世,她那位驚才絕艷的偶像,就是從這個節目里殺出來的。
《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唱跳、樂器、創作、模仿秀……幾乎把一個藝人能具備的十八般武藝,全都考了個遍。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節目才被稱為“天王天后的搖籃”。
能從這里走出去的,沒有一個是弱者。
只不過,節目的形式每年都在微調。
但萬變不離其宗。
說到底,都是圍繞著“音樂”和“舞臺表現力”這兩個核心。
唱歌是根本,而跳舞,則是拉開差距,制造話題度的最佳利器。
這些,她當然不會跟阿芬細說。
阿芬卻從她那句“我猜的”里面,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
“還好!還好外界都不知道你會什么,不會什么!他們都以為你只是個會唱歌的才女!”
唐櫻點了點頭。
“嗯,這是我們的底牌。”
信息差,永遠是最好的武器。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純粹的歌者,以為用“跳舞”這道坎,就能把她死死卡住。
阿芬的臉上,已經開始浮現出揚眉吐氣的幻想。
唐櫻卻搖了搖頭。
“阿芬,你覺得,我們這次來香江,是為了什么?”
“為了拿冠軍啊!”阿芬不假思索地回答。
“冠軍?”
唐櫻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香江樂壇,護短是出了名的。你看看歷屆的冠軍,有幾個是外地人?”
阿芬愣住了。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把冠軍的獎杯,頒給一個內地來的新人,等于當著全港觀眾的面,承認他們本土的樂壇無人,是在打他們自已的臉。”
“你覺得,他們會做這種事嗎?”
唐櫻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阿芬頭上。
“那……那怎么辦?他們要是不想讓你贏,就算你跳得再好,他們也可以給你打低分啊!就像今天一樣!”阿芬急了。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不是冠軍。”
唐櫻轉過身,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冠軍那個虛名,他們想要,給他們就是了。”
“我們要的,是比冠軍更實在的東西。”
在來香江之前,她就和趙雅,把所有的事情,都盤算了一遍。
贏,固然好。
但如果贏不了呢?
如果明知道前面有一堵墻,還要一頭撞上去,那是愚蠢。
真正的聰明人,會選擇繞開那堵墻,或者,干脆把那堵墻,變成自已攀登的階梯。
“更……更實在的東西?”阿芬完全跟不上唐櫻的思路了。
唐櫻說道:“我們要利用這個舞臺,利用現在的關注度,實現我們自已的利益最大化。”
“我要讓‘唐櫻’這兩個字,成為一塊金字招牌。然后,用這塊招牌,去推我們自已的人。”
阿芬的嘴巴,緩緩張成了“O”形。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唐櫻剛才那個電話,是什么意思了。
讓她們過來。
她們……
“糖糖姐,你的意思是……”
唐櫻淡淡地說道。
“我一個人,站得再高,也只是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