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又變戲法似的從自已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對著唐櫻賣力地扇風。
“今天太熱了,糖糖你皮膚這么好,可千萬不能曬傷了。”
阿芬剛想說她帶了防曬霜,顧依依已經搶先一步,從包里掏出另一瓶防曬霜,一臉嚴肅地對唐櫻說。
“糖糖,這個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純植物的,防曬效果特別好,還不傷皮膚,你快涂一點。”
阿芬徹底沒話說了。
她默默地退到趙雅身邊,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雅姐,我怎么感覺……我快要失業了?”
趙雅看著那邊的場景,也是哭笑不得。
顧依依就像一只護食的小母雞,把唐櫻牢牢地護在自已的翅膀底下。
任何想靠近唐櫻的人,都會被她用一種天真無邪又充滿警惕的眼神勸退。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也都注意到了這奇怪的一幕。
“那個顧依依,怎么回事啊?跟唐櫻的助理似的。”
“什么助理,你看唐櫻那個正牌助理,都快被擠得沒地方站了。”
“呵呵,會來事唄。知道唐櫻是帶資進組,背后有人,趕緊巴結上了。”
“手段挺高啊,你看她那副樣子,天真爛漫的,誰能想到心機這么深。”
竊竊私語聲不大,但在嘈雜的片場里,總有那么幾句會飄進耳朵里。
阿芬聽得直皺眉,心里替顧依依不值。
她雖然覺得顧依依熱情得有點過頭,但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歡和崇拜,她是能感覺到的。
那不是裝出來的。
那雙眼睛太干凈了,藏不住一點雜質。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是糖糖姐她親媽呢。
阿芬在心里感嘆,她只見過親媽對女兒才會這么無微不至,生怕渴了,生怕累了,生怕曬著了。
唐櫻坐在小馬扎上,任由顧依依在她身邊忙前忙后。
她發現,拒絕根本沒用。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奇怪的能量場,她所有的熱情,都建立在一個“我是為你好”的純粹基點上,讓人無法強硬地推開。
她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近距離觀察這個原書的女主角。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
劇組的盒飯被一車拉了過來,場務扯著嗓子喊。
“開飯了!自已過來領啊!”
阿芬剛要去拿,一個身影比她更快。
顧依依像一陣風似的沖過去,一手拎了兩個盒飯,又跑了回來。
她獻寶一樣把其中一個遞給唐櫻。
“糖糖,我給你拿了!你別動,就在這坐著等。”
她找了個空地,把兩個盒飯放下,熟練地打開。
劇組盒飯,兩葷兩素,米飯管夠。
顧依依打開飯盒,先是皺了皺眉。
“今天的菜好油啊。”
她拿起筷子,把自已飯盒里唯一一個看起來比較清淡的炒青菜,仔仔細細地,一根一根地,全都夾到了唐櫻的飯盒里。
“糖糖,你吃青菜,這個不膩。”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飯盒重新遞給唐櫻,自已捧著剩下的飯菜,在唐櫻身邊的小空地上一屁股坐下,挨得緊緊的。
那副自然而然的樣子,仿佛她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
阿芬和趙雅端著盒飯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相同的無奈。
唐櫻看著飯盒里堆成小山的青菜,再看看身邊埋頭大口扒飯的顧依依,心里有些復雜。
她前世是巨星,身邊的工作人員對她也是照顧周到。
但那種照顧,是專業的,是流程化的,是保持著安全距離的。
從沒有人像顧依依這樣。
笨拙,直接,甚至有些冒失。
卻帶著一種滾燙的真誠。
片場里,大家各自找地方吃飯,鬧哄哄的。
忽然。
“鐺鐺鐺!”
一陣清脆的金屬敲擊聲響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導演陳家林,正拿著一雙筷子,用力地敲著自已的不銹鋼飯盒。
他站了起來,黝黑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像鷹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嘈雜的片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暴君導演,有話要說了。
“吃飯的時候,我說幾句。”
“咱們《大燕宮詞》今天就算正式開拍了。丑話,我得說在前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第一排那些主演的臉上,緩緩移到后面那些配角和工作人員的臉上。
“在我陳家林的劇組,沒有大腕,沒有關系戶,只有一個身份——演員。”
“我不管你以前是視帝還是視后,不管你是哪個公司的太子爺,也不管你是誰塞進來的。”
“到了我這兒,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壓不住的強悍和霸道。
“演不好,就滾蛋。這就是我的規矩。”
“別跟我說什么資本,什么人情。那套在我這兒,不好使。”
這番話,說得囂張至極。
卻沒人敢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陳家林的作品,就是收視率和獎項的保證。
說完這番話,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演員區。
這一次,他的視線似乎有了焦點。
雖然他誰也沒看,但幾乎所有人的余光,都下意識地,朝著一個方向瞟了過去。
那個安安靜靜坐著吃飯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
唐櫻。
這個名字,最近在圈內太響了。
歌好聽,人漂亮,一出道就攪動了風云。
可那是在歌壇。
演戲,是另一碼事。
多少歌王歌后,跨界來演戲,最后都演成了一根會說話的木頭。
五官亂飛,毫無靈魂。
能做到唱歌和演戲都頂尖的,放眼整個圈子,也屈指可數。
這個唐櫻,大家都知道是資本塞進來的。
一個新人歌手,一來就能演陳家林這種大制作的戲,雖然只是個女四號,那也是天上掉餡餅了。
現在,導演這番話,不就是在敲山震虎,指桑罵槐嗎?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一個個低下頭,假裝認真吃飯,耳朵卻豎得老高,等著看好戲。
顧依依有些緊張地攥住了筷子,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唐櫻。
然而,唐櫻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已的飯。
那份從容和鎮定,跟周圍緊張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越是這樣,旁人就越覺得她是在故作鎮定,心里指不定已經慌成什么樣了。
錢宇峰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
面對著幾乎是明示的警告和全場的壓力,唐櫻身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局促和不安。
錢宇峰挑了挑眉。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