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林婉笑著迎上去,親熱地拉住她的手,“你可算來了,阿姨等你半天了!”
“林阿姨,生日快樂。”唐櫻彎起眼睛,聲音清亮溫軟,
“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永遠都這么年輕漂亮。”
她遞上一個禮袋,姿態落落大方,看不出半點拘謹。
周圍那些探究的、鄙夷的、看好戲的視線,她好像全沒看見。
林婉被哄得眉開眼笑,接過袋子,目光卻還流連在唐櫻身上,
“你這孩子,嘴真甜。哎,你這身大衣可真好看,這款式……我在百貨大樓都沒見過,洋氣!襯得你氣質真好,不像國內買的。”
唐櫻眨眨眼,嘴角噙著笑,帶著點小女兒的嬌俏,
“我給您也準備了一件,希望您別嫌棄我眼光俗氣。”
林婉“哎呀”一聲,驚喜地打開唐櫻遞過來的袋子,“給我的?”
她迫不及待地往里一看,眼角眉梢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你這孩子,真是……走!跟阿姨上樓試試去!”
她一把挽住唐櫻的胳膊,完全忘了滿廳的賓客,興沖沖就往樓梯口走。
幾位本想上前搭話的太太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二樓主臥。
林婉從禮袋里取出大衣。
正紅色的羊絨料子,手感軟糯,剪裁極利落,沒有任何多余裝飾,全憑版型取勝。
“阿姨,您試試。”
林婉脫下身上的外套,換上大衣。
正紅色極其襯她,將保養得宜的皮膚映得白里透紅。
腰線收得恰到好處,下擺流暢,整個人顯得雍容貴氣,又精神奕奕。
她對著穿衣鏡左看右看,眼角笑出細紋,“糖糖,你這眼光……絕了!阿姨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是阿姨您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唐櫻站在她身后,笑著整理了一下衣領。
林婉越看越喜歡,拉著唐櫻的手絮絮叨叨又說了一會兒,才放她先去洗手間,自已還要再欣賞一會兒。
唐櫻帶上臥室門,沿著鋪了地毯的走廊往外走。
經過書房時,虛掩的門縫里漏出說話聲。
“……你年紀不小了,今天李部長家的千金也來了,我看那姑娘性情模樣都不錯,你們年輕人多相處看看。”
這是霍振軍的聲音,威嚴低沉。
唐櫻腳步頓住。
“嗯。”只有一個字的回應,音色清冷,是霍深。
唐櫻無意窺探,正要悄聲離開,書房門卻從里面被拉開。
霍深走出來,迎面撞上她。
他顯然也沒料到她會在這里,視線相撞的剎那,他瞳孔一縮,眼神驟然銳利,帶著審視和慣有的疏離。
唐櫻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真的是路過的。”
“阿深!你是不是又欺負糖糖了?”林婉從臥室出來,正好看見兩人對峙般的場面,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將唐櫻拉到自已身邊,護犢子似的瞪了霍深一眼。
“糖糖別理他,我們下樓吃蛋糕去。”她挽著唐櫻的胳膊,親親熱熱地走了,留下霍深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沉靜。
被林婉拉著往下走,唐櫻臉上的笑意淡去。
霍深的婚事?
原書里,直到顧依依出現,霍深身邊都沒有任何被家族認可的聯姻對象。
是他靠自已壓下了所有聲音,還是……有些劇情,原本就存在,只是被隱藏了?
難道是她的到來,扇動的翅膀已經改變了太多東西?
……
宴會熱鬧喧囂。
王川靠在長桌邊,心不在焉喝著酒。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舞池方向——唐櫻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跳舞,言笑晏晏。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體辛辣燒喉。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堵在心口。
那男人搭在她腰側的手,格外刺眼。
他扯開領口,撂下杯子,大步走向庭院。
庭院里樹影婆娑,隱約能聽到宴會廳里的樂聲。
王川靠在一顆大樹上,仰頭看著夜空,吹著冷風。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
突然一個女聲傳來,“王川。”
是他上一任女友,一個小明星。
“我們能不能談談?我知道錯了,當初我不該……”
王川眼皮都懶得抬,極不耐煩地甩開她抓過來的手。
“滾。”
“別來煩我。”
女人眼眶瞬間紅了,“我是真的喜歡你……”
人人都說王川無情無心,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快。
她原本以為自已會是個例外,畢竟曾經他帶她出入高檔場所,送過價值不菲的禮物,甚至在她生日時包下整間餐廳。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付出真心,總有一天能打動這座冰山。
可現在她才明白,自已不過是王川漫長名單上的又一個過客。
王川瞥她一眼,目光冷得讓她打了個寒顫,“不想在京城混不下去,就馬上滾!”
女人咬緊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王川說得出口就做得到,以杜家的勢力,讓她在京城待不下去簡直易如反掌。
最后瞪了他一眼,她踩著高跟鞋踉蹌地跑開了,背影狼狽又可憐。
王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頭點火。
打火機的火苗剛躥起,他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視線刀子一樣射向不遠處的桂花樹。
“誰在那兒?”
樹葉窸窣輕響。
一個人影從樹后慢悠悠走了出來。
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和過于出色的臉。
唐櫻看著他,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王大少爺,”她的聲音被夜風送過來,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對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這么兇,可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王川吐出口煙圈,瞇眼看她。
“怎么,你想替她抱不平?”
“我哪敢啊,”唐櫻聳肩。
王川扯了下嘴角,“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我可沒偷聽,”唐櫻走過來,高跟鞋踩在鵝卵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是王少爺嗓門太大,我想裝沒聽見都難。”
她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指間的煙上,“而且,在女士面前抽煙,好像也不太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