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闌珊》的收視率,一路飆升。
百分之十三點七。
這只是首播夜的開門紅。
第二天,百分之十五。
第三天,百分之十六。
短短一個星期,這部劇的平均收視率,就穩穩地突破了二十個點的大關,將同期所有電視劇,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京城電視臺的領導,走路都帶著風,見人就笑,合不攏嘴。
廣告部的電話,更是快要被打爆了。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還在猶豫的品牌商,現在一個個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揮舞著支票,拼了命地想在電視劇的中插時段,搶下一個哪怕只有十五秒的廣告位。
可現在的價格,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價了。
電視劇的火爆,直接帶動了全民追劇的熱潮。
女主角在劇里穿的旗袍,戴的珍珠耳環,一夜之間,成了京城各大百貨商場最暢銷的單品。
甚至連男主角常去的那家早餐店,都被劇迷們扒了出來,每天都擠滿了前來打卡的年輕人。
隨著電視劇的現象級成功,唐櫻也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一塊唐僧肉。
京城所有的經紀公司,唱片公司,無數的電話,打向了京城電視臺,打向了《舊夢闌珊》劇組,打向了京市廣播電臺。
唐櫻在哪兒?
她的聯系方式是什么?
王建國的辦公室,成了重災區。
他一天能接到幾十個電話,都是圈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拐彎抹角地,想從他這里,要到唐櫻的聯系方式。
“老王啊,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啊。”
“王臺長,您就行行好,透露一點,就一點。”
“王叔,我爸跟您是老戰友,您就當幫我個忙,我保證,就是想跟唐櫻老師談談音樂上的合作。”
王建國被煩得一個頭兩個大,最后干脆直接拔了辦公室的電話線。
最終,有三家公司,通過各自的渠道,將正式的簽約意向書,送到了唐櫻的手上。
這三家,無一不是行業內的巨頭。
第一家,是華亞唱片。
當今華語樂壇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圈內流傳著一句話,說華亞唱片捧紅了半個華語樂壇。
他們開出的條件,極具誘惑力。
S 級的經紀合約,華亞承諾,將動用公司所有頂級資源,為唐櫻打造首張個人專輯。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將唐櫻,打造成下一個扛鼎的樂壇天后。
第二家,是潮音文化。
近兩年異軍突起的新興音樂廠牌,以制作精良,風格前衛而著稱。
旗下雖然只有寥寥幾位簽約歌手,但個個都是拿獎拿到手軟的實力派。
潮音的創始人,是那位編曲大師周華安。
他在意向書里,親筆寫下了一段話。
他說,唐櫻是他從業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具靈氣和潛力的歌者。
他承諾,只要唐櫻簽約,潮音將傾盡全公司的資源,為她打造一張劃時代的專輯,并由他親自操刀,擔任制作人。
他們的野心,是要讓唐櫻,站上華語樂壇的巔峰。
第三家,則是天星集團。
這是一個橫跨影視,音樂,綜藝,時尚等多個領域的綜合性娛樂航母。
天星的資源,是三家中最廣,也是最復雜的。
他們給出的合同,條款最多,也最霸道。
他們不但要簽下唐櫻的影視約和唱片約,還要全面代理她的商務,時尚,甚至個人品牌開發。
他們想做的,不是培養一個演員,或者一個歌手。
他們是要創造一個全能的,具有巨大商業價值的超級偶像。
三份意向書,并排擺在唐櫻的書桌上。
每一份,都代表著一條通往金字塔尖的康莊大道。
每一份,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新人,激動得徹夜難眠。
唐櫻卻很平靜。
她給自已泡了一杯清茶,坐在書桌前,拿起一支鋼筆,開始在稿紙上,逐條分析這三份合同的利弊。
三份合同,三個選擇。
一條是金籠子。
一條是象牙塔。
還有一條,是看不到盡頭的流水線。
如果是上一世那個剛剛嶄露頭角,急于證明自已的唐櫻,或許會在這三份合同面前,猶豫,糾結,徹夜難眠。
但現在……
她看著窗外,夜色正濃。
她忽然覺得,這三家公司,就像三頭餓狼,聞到了肉香,爭先恐后地撲了過來,都想從她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塊肉。
可她唐櫻,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旦簽下近乎于“賣身契”的合同,她未來的每一步,都將被公司牢牢掌控,再難有自主權。
唐櫻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合約的選擇。
這是對她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事業走向的規劃。
她必須慎之又慎。
夜色漸深,窗外的喧囂,漸漸沉寂下去。
只有桌上的那盞臺燈,還亮著,將她專注的側影,投在身后的墻壁上。
……
同一時間,霍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張恒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進總裁辦公室。
“小霍總。”
霍深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挺拔的身影,在城市的萬家燈火映襯下,顯得有幾分孤單。
“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張恒打開文件夾,開始匯報。
“關于唐櫻小姐的最新動態。”
“目前,業內至少有不下二十家公司,在試圖接觸她。其中,華影娛樂,潮音文化,以及天星集團,已經向她發出了正式的簽約邀請。”
“這是我們通過渠道,拿到的三份意向書的核心條款。”
張恒將文件,遞了過去。
霍深沒有回頭,也沒有接。
“繼續說。”
“根據我們的分析,這三家公司,各有優勢。”
“目前,整個行業都在觀望,看唐櫻小姐,最終會花落誰家。”
“有人甚至私下開了盤口,賭她會選擇哪一家。”
張恒匯報完畢,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霍深依舊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窗外的車水馬龍,流光溢彩,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眼前浮現的,是那個在招商會的追光燈下,穿著水墨旗袍,獨自站在舞臺中央的身影。
那么耀眼。
也那么……遙遠。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讓旗下的星耀娛樂,也去接觸。”
張恒愣了一下。
霍深轉過身,“條件,開到市場最高。不計代價要簽下她。”
“是。”張恒領命,轉身準備離開。
可走到門口時,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霍深已經重新轉過身,又變成了那個,遙望著整座城市的背影。
張恒的心里,充滿了疑惑。
以小霍總的商業頭腦,他不可能看不出,這筆投資的風險。
用最高的價碼,去搶一個前途未卜的新人,這不符合他一貫的,冷靜,理智,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行事風格。
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