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體驗場景化。”
“當‘可愛豬’成為一個家喻戶曉的明星之后,我們就要著手打造,屬于我們自已的,‘可愛豬’主題樂園。”
“那將是一個集娛樂,購物,餐飲,教育于一體的,沉浸式的童話王國。”
“孩子們可以在那里,和動畫片里的角色一起玩耍,可以在我們的品牌城堡里,買到獨一無二的紀念品,甚至可以住在我們的主題酒店里,做一個關于‘可愛豬’的美夢。”
董應良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著唐櫻在白板上畫出的那個巨大的商業模型閉環,她所構建的這個商業帝國,其理念之超前,邏輯之縝密,格局之宏大,已經完全超出國內的大部分公司。
唐櫻講完了。
會議室里的掌聲,雷鳴般響起。
所有人都被唐櫻描繪的這幅藍圖,徹底點燃了。
會議中場休息。
王川像個小跟班一樣,殷勤地給唐櫻遞上一杯溫水。
“糖糖,你渴了吧?快潤潤嗓子。”
周圍幾個年輕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已的崇拜。
董應良獨自一人,推開了通往露臺的玻璃門。
外面風很大,吹得他有些清醒。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尼古丁的味道涌入肺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愈發洶涌的煩亂。
他靠在冰冷的欄桿上,看著樓下渺小如螻蟻的車流。
那個女人的聲音,還在他腦子里回響。
角色人格化。
內容多元化。
體驗場景化。
超級 IP。
他一直以為,她不過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
一個靠著男人關系,在名利場里鉆營的投機者。
可剛才會議室里的那個她,自信,從容,邏輯縝密,格局宏大。
她描繪的那個商業帝國,連他這個自詡見多識廣的人,都感到心驚。
玻璃門被推開,王川也走了出來。
他手里捏著一罐可樂,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興奮。
“董哥,怎么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董應良吸了口煙,沒說話。
王川湊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糖糖她……是不是特厲害?”
董應良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側過頭,看著王川那張傻樂的臉,問出了那個盤踞在心頭的問題。
“你女人?”
王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向往……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像是想用那股冰涼的氣泡,壓下心里的某種酸澀。
董應良看著他,沒再說話。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
他掐滅了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胸口那團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堵著的郁氣,忽然散了許多。
會議結束時,已經臨近傍晚。
董應良走到寫字樓下,老李的車,已經等在了路邊。
老李見他出來,趕緊下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董導,今天還順利吧?”
董應良“嗯”了一聲,正準備彎腰上車。
“董導。”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他動作一頓,轉過身。
唐櫻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下來了。
她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
夕陽的余暉,給她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輪廓。
她朝他走過來。
董應良就那么站著,看著她一步步靠近。
他發現,自已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唐櫻在他面前站定,將手里的文件袋,遞了過來。
然后徑直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留下董應良僵在原地。
老李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
“董導?這……”
董應良回過神,面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打開文件袋看了一眼,就遞給老李。
老李從里面抽出幾張紙。
最上面的一頁,是曲譜。
底下,是工整雋秀的歌詞。
老李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做制片人這么多年,跟音樂也打了不少交道。
是不是好東西,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忍不住,照著曲譜,低聲地哼唱起來。
越是往下看,他臉上的神情,就越是動容。
這詞,這曲……
簡直……簡直就是為他們的劇,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們的戲全都在這短短幾百字的歌詞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的天……”
老李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嘆。
“董導,你快看這個!這歌……這歌寫得也太好了!”
“這完全就是貼著咱們的戲寫的啊!”
他激動地將手里的曲譜,遞到董應良面前。
董應良睜開眼,卻沒有接。
他的視線,落在那些音符和文字上,幽深難辨。
老李還在滔滔不絕地贊嘆著。
“我的娘啊,這詞是誰寫的?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這要是配上畫面,咱們的戲,直接就升華了!”
激動過后,老李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董應良,小心翼翼地開口。
“董導,這……真是唐櫻小姐給您的?”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姑娘……這格局……真是……”
老李搖了搖頭,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那天在電視臺,你把人家羞辱成那個樣子,我要是她,別說給你寫歌了,不找人背后捅你刀子都算我大度。”
“她竟然……還費心思給咱們寫了這么一首……這……”
老李在圈子里摸爬滾打半輩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尤其是女人。
他見過的那些女明星,女演員,要么心胸狹隘,記仇記一輩子,逮著機會就往死里整你。
要么就表面大度,笑臉迎人,轉過頭去,該怎么給你下絆子,一點都不會手軟。
可這個唐櫻……
老李由衷地感慨道。
“這……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
“這姑娘,心里是真有溝壑啊。”
車廂里,重新陷入了寂靜。
只有老李的感慨,還在輕輕回蕩。
董應良看著那份曲譜,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悶悶的,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灼熱的疼。
他伸出手,將那份曲譜,從老李手里,拿了過來。
越看,心跳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