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清華 BBS。
【9.7?我去年買了個表!9.7?】
【張偉文那叫唱跳,唐櫻那叫藝術(shù)!藝術(shù)跟唱跳一個分?評委是聾了還是瞎了?】
【前面的,你侮辱了唱跳,張偉文那頂多算廣播體操!】
【我他媽在現(xiàn)場,我現(xiàn)在就要沖上去了!這幫香江佬欺人太甚!操!】
【我一個不懂音樂的,我媽剛才拖地路過客廳,聽了一耳朵,問我這是哪個歌唱家在開演唱會?結(jié)果你告訴我,她跟一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一個分?】
【別吵了,劇本,都是劇本。我早就說了,這就是一場為張偉文量身定做的加冕典禮。我們糖糖,只是那個用來反襯主角光環(huán)的,最華麗的工具人。】
【去你媽的工具人!老子不服!這他媽不是黑幕,這是明搶!是把所有觀眾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我呸!改名叫《華星太子爺內(nèi)定冠軍秀》好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抵制華星唱片所有藝人!抵制這個垃圾電視臺所有節(jié)目!】
【附議!已經(jīng)打電話去電視臺投訴了!占線!打不進去!】
【兄弟們!電視臺官網(wǎng),沖了它!】
輿論的火焰,從論壇燒起,迅速蔓延至整個華夏互聯(lián)網(wǎng)。
無數(shù)剛剛通過電視直播,見證了那場“神級現(xiàn)場”的觀眾,自發(fā)地加入了這場聲勢浩大的網(wǎng)絡(luò)征伐。
……
導(dǎo)播在耳機里,瘋狂地咆哮著。
“切廣告!快切廣告!”
舞臺上的肥佬聰和蘭姐,臉上的笑容僵硬。
他們身經(jīng)百戰(zhàn),卻從未遇到過如此失控的場面。
下一秒,一段色彩鮮艷,節(jié)奏歡快的洗衣液廣告,突兀地出現(xiàn)在所有電視觀眾的面前。
一個家庭主婦,抱著一堆衣服,笑得陽光燦爛。
演播大廳內(nèi),繼續(xù)刺耳的噓聲和整齊劃一的“黑幕”吶喊愈演愈烈。
后臺的投訴電話都被打爆了。
……
陳琳腦子里,全是唐櫻站在光里的樣子。
那件鋪滿春天的裙子,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那句仿佛能震碎靈魂的意大利語。
還有最后那個,刺破天際的 High C。
小文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zhuǎn),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太過分了!他們怎么敢這么打分!這簡直是把觀眾當傻子!”
陳琳沒有反應(yīng)。
“琳姐……琳姐?”
“琳姐?你很熱嗎?臉那么紅,我把窗戶打開……”
……
廣告時間結(jié)束。
肥佬聰和蘭姐重新堆起職業(yè)笑容,站在舞臺中央。
“歡迎回到《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總決賽現(xiàn)場!”
肥佬聰聲音洪亮,試圖用音量蓋過現(xiàn)場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
“接下來,讓我們繼續(xù)欣賞精彩比賽!”
噓聲零星響起,又被更大的背景音樂壓下去。
林慧珊上場了。
她選了一首經(jīng)典粵語情歌,慢板,需要極強的情感把控。
平心而論,她唱得不差。
嗓音條件好,技巧也純熟,幾個轉(zhuǎn)音處理得圓滑自如。
可臺下觀眾的反應(yīng),平淡得像一杯溫吞水。
掌聲禮貌而克制。
沒法子。
珠玉在前。
唐櫻那首意大利語歌劇,像一場海嘯,把所有人的感官沖刷了一遍。
余威還在腦仁里嗡嗡作響,這時候再聽什么情歌纏綿,都顯得有點小兒科。
評委的點評也透著股敷衍。
“情感投入不錯。”
“音準很好。”
“舞臺表現(xiàn)力還可以再加強。”
不痛不癢。
林慧珊鞠躬下臺,臉上笑容勉強。
接下來是周美琪。
她大概想劍走偏鋒,選了首音域極寬、需要強大爆發(fā)力的英文搖滾。
前半段還行。
到了副歌部分,幾個高音,嗓子明顯緊了,聲音發(fā)劈,差點沒上去。
臺下響起幾聲善意的哄笑。
評委皺眉。
“選歌很重要,要量力而行。”
“技巧還需要打磨。”
分數(shù)出來,周美琪眼圈當場就紅了,強忍著沒哭出來。
……
水木清華 BBS。
頁面刷新得飛快。
【沒意思了,真的。看完唐櫻,再看其他人,感覺真沒意思。】
【林慧珊唱得其實還行,就是時機不對。跟在核爆后面點鞭炮,誰聽得見響啊?】
【周美琪純粹自已作死,那歌是她能碰的嗎?】
【我現(xiàn)在就好奇一件事——唐櫻第二首唱什么?】
【+1。第一首已經(jīng)把逼格拉到天花板了,第二首怎么接?再接一首古典?會不會重復(fù)?換回流行?又感覺自降身價。】
……
導(dǎo)播間。
電話鈴聲就沒停過。
工作人員抓起聽筒,嗯嗯啊啊幾句,臉色難看地掛斷。
“頭兒,又是投訴電話。說我們黑幕,要求重新打分。”
導(dǎo)演盯著監(jiān)視器,沒回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不用理。”
“可……”
“我說了,不用理!”導(dǎo)演猛地轉(zhuǎn)頭,眼睛通紅,“按原計劃進行!天塌不下來!”
他喘著粗氣,一把扯松領(lǐng)帶。
心里也在罵娘。
他干這行二十年,從來沒像今天這么憋屈過。
那個叫唐櫻的內(nèi)地女孩,用一首歌,把他和臺里、和華星、和所有評委,全都架在了火上烤。
給高分,得罪華星。
不給高分,得罪全港觀眾。
現(xiàn)在這 9.7 分,是他和幾個評委“溝通”后的結(jié)果,一個看似平衡,實則兩邊不討好的分數(shù)。
可他能怎么辦?
這堵無形的墻,他撞不破。
……
后臺,貴賓休息室。
氣氛同樣凝重。
梁副臺長掛斷電話,臉色鐵青。
剛才那一通電話,是董事局主席親自打來的。
沒有罵人,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阿梁,這就是你說的,皆大歡喜?”
僅僅一句話,就讓梁副臺長后背的冷汗,浸濕了襯衫。
“怎么回事!”
他壓著火氣問,“一個 9.7 分,怎么就捅了馬蜂窩了!”
一個制作人苦著臉,“梁臺,我們也沒想到啊。那個分數(shù),是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在張偉文的基礎(chǔ)上,稍微浮動一點,既給了那內(nèi)地妹面子,又不影響大局……”
“放屁!”梁副臺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現(xiàn)在這個局面,叫不影響大局?”
“那個唐櫻……她……她怎么會唱那種歌?”
制作人小聲嘀咕,“誰知道呢。我們的資料里,她就是個會寫點民謠和流行歌的創(chuàng)作人,什么時候?qū)W過美聲?還他媽是意大利語歌劇!”
“這已經(jīng)不是藏了一手了,這他媽是藏了個軍火庫!”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觀眾已經(jīng)被她征服了。在他們心里,唐櫻就是冠軍。我們給出的任何一個低于她實際表現(xiàn)的分數(shù),都是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