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有什么地方能在那一瞬間引爆輿論,只有那里。
頁面還在一行行地刷新。
劉志強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微微顫抖。
他要發(fā)個帖子。
一定要搶在所有人前面。
他深吸一口氣,在標(biāo)題欄里敲下了一行字。
【剛才新聞聯(lián)播后糖糖的那個廣告,有人看了嗎?】
敲完這行字,他又覺得不夠勁。
想了想,刪掉。
重新敲。
就在他糾結(jié)標(biāo)題的時候,頁面終于完全刷出來了。
劉志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需要他發(fā)帖了。
BBS 的“十大熱門話題”版塊,此刻已經(jīng)被一條新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頂了上來。
發(fā)帖時間:兩分鐘前。
回復(fù)數(shù):384。
【那個女人!】
劉志強點開了帖子。
主樓沒有任何文字內(nèi)容,只是一連串的“啊啊啊啊啊啊”。
顯然,發(fā)帖的人此時此刻的語言系統(tǒng)已經(jīng)完全崩潰。
但下面的回帖,已經(jīng)炸了鍋。
【我看傻了。我媽問我是不是電視壞了,我說是我腦子壞了。】
【那是什么牌子的項鏈?我剛才完全沒看清產(chǎn)品,光看臉了。】
【那是中正集團的‘永恒之星’!國內(nèi)頂級珠寶!這廣告拍得太絕了,完全是國際大牌的水準(zhǔn)!】
【誰知道那個模特是誰?求名字!求名字!求名字!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樓上的,你剛通網(wǎng)嗎?那是唐櫻!】
【剛才那個眼神,誰懂?誰懂?!我看了一眼,感覺魂都被勾走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她的狗。】
【樓上滾粗,排隊去!】
劉志強看著屏幕上一條條跳出來的回復(fù),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他終于找到了組織。
剛才那種心臟被擊中的感覺,在這一刻得到了共鳴。
他敲下一行字,按下了回車。
【我就想問一句,這個廣告還有沒有重播?我剛才光顧著發(fā)呆了,能不能錄下來?】
……
同一時間。
京城某高檔公寓。
陳琳盤腿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懷里抱著個抱枕。
屋里沒開大燈,只有電視機屏幕的光,明明滅滅地映在她臉上。
茶幾上散落著幾份通告單和劇本。
助理小文正蹲在地上收拾,嘴里還在絮絮叨叨。
“琳姐,下周那個洗發(fā)水的代言,廠商那邊說還要再確認(rèn)一下檔期。”
小文說了半天,沒聽到回應(yīng)。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琳姐?”
陳琳一動不動。
正直勾勾地盯著電視屏幕。
小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電視上,正在重播剛才那個廣告。
又是唐櫻。
今天這廣告拍得這么……這么好看。
連小文這個路人看了都覺得驚艷,身為死對頭的陳琳,還不得氣瘋了?
小文趕緊站起來,想找遙控器換臺。
“咱們不生氣啊,這種靠臉上位的不長久,咱們是實力派……”
小文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陳琳的臉色。
“也就是個廣告而已!拍得好有什么用?還不是個花瓶!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閉嘴!”
一聲厲喝,打斷了小文的喋喋不休。
陳琳猛地轉(zhuǎn)過頭,瞪著小文。
那眼神里,居然帶著幾分惱怒?
好像小文剛才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吵死了!”
陳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誰讓你說話的?有沒有點眼力見?”
小文端著水杯,傻在原地。
“我……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嗎……”
“誰說我生氣了?”
陳琳把臉扭回去,重新盯著屏幕。
廣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剛才那個轉(zhuǎn)身……
那個眼神……
怎么能有人把高冷和性感結(jié)合得這么完美?
那種清冷感,簡直就像是一把鉤子,直接鉤進了她心里。
陳琳感覺自已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
京城飯店。
金碧輝煌的大堂,穹頂挑高足有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層層疊疊的光暈。
王川剛從二樓的包廂下來。
他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領(lǐng)帶被扯松了,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身邊圍著四五個人,都是京圈里平日跟在后面混的狐朋狗友。
“川少,剛才那杯酒您喝得太痛快了!那個老張臉都綠了!”
“就是,也不看看咱們川少是誰,敢在酒桌上跟您叫板?”
耳邊的聒噪像蒼蠅一樣嗡嗡亂叫。
王川覺得煩。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甚至沒看來人一眼。
“閉嘴。”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那幾個奉承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觸霉頭,只好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王川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路過大堂休息區(qū)時,一陣低沉、悠揚的大提琴聲,突兀地鉆進了耳朵。
王川下意識地側(cè)過頭。
大堂正中央,那塊平時用來播放酒店宣傳片和風(fēng)景圖的巨型 LED 屏幕,此刻是一片深邃的黑。
黑得純粹。
緊接著,星光亮起。
王川的腳步,就那么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屏幕上,那個穿著黑色露背長裙的女人,正在轉(zhuǎn)身。
那個背影,清瘦,孤傲,像一只在暗夜里獨自起舞的黑天鵝。
王川瞇起了眼。
所有的酒意,在這一秒,退得干干凈凈。
糖糖!
這兩個字在他舌尖上滾了一圈,卻沒吐出來,直接卡在了喉嚨里,噎得生疼。
屏幕上的女人,下巴微揚,那雙眸子隔著屏幕,隔著千山萬水,冷冷地看過來。
沒有憤怒,沒有討好,甚至可以說是沒有情緒。
只有一種把世間萬物都踩在腳下的淡漠。
王川的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臉,連呼吸都忘了。
那么大一顆鉆石,光芒璀璨奪目,換做任何一個女明星,恐怕都要被這珠寶壓了風(fēng)頭,淪為展示珠寶的架子。
可糖糖沒有。
她的皮膚白得發(fā)光,那冷冽的氣質(zhì),硬是壓住了鉆石的火彩。
或者說,她讓那顆鉆石,甘愿成為了陪襯。
美。
太美了。
美得讓人心驚肉跳,美得讓人想跪下來膜拜,又想不顧一切地把她從神壇上拽下來,狠狠地揉進懷里。
王川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了掌心。
廣告只有十五秒。
畫面黑下去的那一刻,王川心里甚至生出一股巨大的空虛感。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肉。
“川少?川少?”
身邊的人見他站著不動,也不說話,臉色陰晴不定,心里有些發(fā)毛。
一個膽子稍微大點的,試探著叫了兩聲。
“車已經(jīng)到門口了,咱們……”
王川猛地回過神。
“滾。”王川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那人嚇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