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櫻早早地就到了片場。
今天的拍攝任務,是昨天獻舞戲份的延續,也是賀蘭氏和皇帝的第一次正式對手戲。
舞蹈結束,賀蘭氏走到皇帝面前,問出那句關鍵的臺詞。
唐櫻到時,錢宇峰已經準備好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發束在金冠里,少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幾分皇家的威儀。
看到唐櫻進來,他抬了抬眼皮,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錢宇峰說:“喲,小唐老師來了?!?/p>
唐櫻沒理他,徑直走到自已的位置坐下,開始進入角色。
今天要拍的,是賀蘭氏的特寫。
她需要在極近的鏡頭下,展現出舞后的疲憊、獻藝成功的得意,以及對帝王志在必得的野心。
這幾種情緒,需要層次分明,又完美融合。
錢宇峰見她不搭理自已,也不覺得無趣,反而更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各單位準備!”
陳家林的大嗓門響起。
錢宇峰收回思緒,也調整了一下自已的狀態。
他扮演的,是一個已經被美色所惑,卻又要維持帝王威嚴的君主。
唐櫻走到場中,在距離龍椅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開始!”
場記板落下。
唐櫻緩緩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的錢宇峰。
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白皙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這是劇烈舞蹈后的正常生理反應,也是她精心設計的一部分。
這種帶著生命熱度的喘息,比任何搔首弄姿都更能撩動人心。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看著錢宇峰,啟唇,聲音里帶著一絲舞后的沙啞和慵懶。
“陛下,臣女這支舞,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這句話,圍讀會上,她念過。
但此刻,在特定的情境下,配合著她的表情和眼神,殺傷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種天真的詢問,又像是一種自信的挑釁。
她在問,我的舞,你喜不喜歡?
她也在問,我這個人,你看上了沒有?
錢宇峰對上她的視線,心頭猛地一跳。
他感覺自已不是在演戲。
他就是那個被絕色舞姬迷了心竅的皇帝。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一顆裹著蜜糖的毒藥,明知危險,卻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品嘗。
他喉結動了動,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臺詞,卡在了喉嚨里。
監視器后,陳家林沒有喊卡。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錢宇峰這一瞬間的失神。
這太真實了!
一個久居深宮,見慣了阿諛奉承的帝王,突然見到這樣一個鮮活的,帶著勃勃生機的尤物,被勾得失了神,這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場中,唐櫻見錢宇峰沒有接話,也不慌。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眼神里帶上了一絲疑惑和無辜。
仿佛在問,陛下,你怎么了?
那小鹿般的眼神,讓錢宇峰瞬間回過神來。
他意識到自已剛才竟然看呆了。
該死!
他暗罵一句,連忙找回狀態,用一聲輕咳掩飾自已的失態。
“咳……甚好?!?/p>
他的聲音,比預想的要沙啞幾分。
“卡!”
陳家林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從監視器后站起來,“好!非常好!”
他指著錢宇峰,“就是這個感覺!宇峰,你剛才那個失神,簡直是神來之筆!”
錢宇峰的臉,難得地有些發燙。
什么神來之筆。
他那是真的被勾到了,差點忘了詞。
他看向唐櫻,那個女人已經退出了角色,又變回了那副清冷平靜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顛倒眾生的妖姬,只是他的一個幻覺。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竊竊私語。
“錢影帝剛才那是真看呆了吧?”
“廢話,換你你也呆!唐櫻那眼神,誰頂得住啊!”
“這哪是演戲,這是本色出演吧?她就是賀蘭氏本人吧!”
蘇娜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被陳家林大力夸贊的唐櫻,看著錢宇峰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原以為,唐櫻只是個會跳舞的花瓶。
可現在看來,她錯了。
這個女人的演技,同樣不容小覷。
她能輕易地帶動對手的情緒,甚至能讓錢宇峰這樣的老戲骨都出現失誤。
上午的拍攝出奇的順利。
唐櫻和錢宇峰之間的化學反應,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陳家林越拍越興奮,臨時加了好幾場兩人的互動戲。
比如,皇帝走下龍椅,親自扶起賀蘭氏。
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時,兩人之間那種曖昧的,拉扯的氛圍。
又比如,皇帝賜酒,賀蘭氏仰頭一飲而盡,一滴酒液順著她優美的脖頸滑落,沒入衣襟。
皇帝的視線,也跟著那滴酒,一路向下。
這些劇本上原本沒有的細節,被兩人演繹得活色生香。
監視器后的陳家林,看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喊著“好”。
片場里,彌漫著一種名為“棋逢對手”的興奮感。
中午放飯的時候,顧依依第一時間沖到了唐櫻身邊。
“糖糖,你和錢影帝演得太好了!”
“我隔著老遠,都感覺到了你們倆之間的火花!”
她一臉崇拜地看著唐櫻。
唐櫻正在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聞言只是笑了笑。
“是他接得好。”
演戲是相互的。
一個好的對手,能激發出演員最好的狀態。
錢宇峰雖然平日里看著吊兒郎當,但一到鏡頭前,確實有兩把刷子。
她拋出去的每一個點,他都能穩穩接住,并且給出恰到好處的回應。
這種高手過招的感覺,很過癮。
“小唐老師,謙虛了?!?/p>
錢宇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施施然地走到唐櫻身邊,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我那是被你帶的,身不由已?!?/p>
他這話,半是調侃,半是認真。
跟唐櫻對戲,他感覺自已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在經歷。
那種沉浸感,讓他覺得既危險,又刺激。
唐櫻抬眸看了他一眼。
錢宇峰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當真是有趣。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從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慢慢滑落。
滑過她挺直的鼻梁,緊抿的唇瓣,最后,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因為剛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戲,她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紅。
這份紅暈也染上了她小巧玲瓏的耳垂,讓那塊細嫩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