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櫻剛好走出辦公室,看到霍深,眼神示意他進來。
霍深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從口袋里拿出一串東西,放在了桌上。
唐櫻看著這串佛珠,又看了看他。
“這是什么?”
“給你。”霍深說。
唐櫻拿起那串佛珠,入手微涼,質感細膩。
她不解地問:“哪兒來的?”
“紅螺寺,求來的。”霍深看著她。
唐櫻把佛珠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
“多少錢?”
霍深愣了一下。
“一百萬。”他如實回答。
唐櫻終于沒忍住,脫口而出:“霍深,你是不是有病?”
霍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能吧。”
唐櫻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她想起前世在新聞里看到的那些案例,獨居老人被所謂的“大師”哄騙,傾家蕩產買一堆沒用的保健品和開光法器。
那些騙子專挑人最脆弱,心里有鬼的時候下手。
沒想到,霍深這么精明的人,居然也會上這種當。
一百萬,就買了這么一串破木頭珠子。
她拿起那串佛珠,在手里掂了掂。
“你被騙了,霍先生。”
霍深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一夜沒睡,眼睛里全是紅血絲,整個人都透著執拗。
“糖糖,我知道你不信這些。”
“我以前也不信。”
“可我怕。”
唐櫻一愣。
怕?
這個字從霍深嘴里說出來,實在太過違和。
他是誰?
京城霍家的天之驕子,有什么能讓他怕的?
“我怕你走。”
霍深視線牢牢鎖著她,像是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我怕你……消失。”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從哪里來。”
霍深繼續說著,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已說。
“那個大師說,這串佛珠開過光,能安神定心。或許……它能保你平安。”
他頓了頓,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或者,只是為了能讓我自已安心。”
唐櫻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唐櫻,我不管你是誰,是人是鬼。”
“我愛你。”
霍深起身,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在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個和尚說,要有牽絆。”
“牽絆越深,根就扎得越牢。”
“你在這個世界孑然一身,所以活得了無牽掛,隨時都能走,對不對?”
唐櫻沒有回答。
霍深繼續說:“沒關系。”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事業,名利,朋友……”
“所有能把你綁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我都會一樣一樣給你。”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唐櫻一個人。
低頭看著手上的佛珠。
最終,她拉開抽屜,將佛珠扔了進去,“啪”地一聲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阿芬沖了進來。
“糖糖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跑得太急,氣息都有些不穩。
唐櫻從文件中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是蘇娜!蘇娜的那個廣告!”阿芬撐著桌子,大口喘著氣,“那個‘冰肌玉露’,被電視臺曝光了!說是虛假宣傳,成分和標簽上寫的完全不一樣!”
唐櫻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么快?
比書里寫的時間,好像提前了不少。
她放下手里的筆,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具體怎么說?”
“京城衛視的新聞剛播的!記者暗訪,拿到了他們的產品送去權威機構檢測,結果根本沒什么純天然植物萃取,全是化學合成物!里面好幾種成分,國家都是限制用量的,他們嚴重超標!”
阿芬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現在好多買了那個產品的消費者都在罵,說要退貨!蘇娜的臉,這次可是丟到全國人民面前了!”
當初在劇組,蘇娜是怎么趾高氣揚地嘲諷唐櫻的,阿芬可都記著呢。
“自已沒本事拿到好資源,就在背后嚼舌根。”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有‘底線’的大明星,能在這個圈子里走多遠!”
現在好了,一語成讖。
有“底線”的大明星還沒怎么樣,她這個沒底線的視后,先翻車了。
“雅姐知道了嗎?”唐櫻問。
“肯定知道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在辦公室接電話!”阿芬說。
話音剛落,趙雅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關上門,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慶幸和后怕。
“還好……還好當時聽了你的。”
“剛才好幾家媒體打電話給我,都在旁敲側擊地問,當初‘冰肌玉露’是不是也找過我們。”
“你怎么說?”唐櫻問。
“我什么都沒說。”趙雅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這種時候,我們什么都不用做,沉默就是最好的態度。”
她走到唐櫻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慨。
“糖糖,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會未卜先知。七位數的代言費,你說不要就不要。現在看看,這哪里是錢,這分明就是個炸藥包。”
當初唐櫻拒絕的時候,趙雅雖然尊重了她的決定,但心里不是沒有惋惜的。
那可是一筆巨款。
可現在,她只剩下慶幸。
要是當時唐櫻點了頭,現在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她們青云文化了。
“我只是運氣好,聽朋友提過一嘴。”唐櫻把功勞推了出去。
趙雅笑了笑,沒再追問。
她知道唐櫻有自已的秘密和人脈,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又一次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這件事,給整個青云文化都上了一課。
錢要賺,但不能什么錢都賺。
底線,才是一個藝人,一家公司,能走得長遠的最大依仗。
“對了,”趙雅想起一件事,“顧依依那邊呢?”
“我提醒過她了。”唐櫻說,“她也推了。”
趙雅徹底松了口氣。
“那就好。番茄娛樂那邊,這次也得承我們一個大人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阿芬接起來,聽了幾句,捂住話筒對唐櫻說:“糖糖姐,是顧依依!”
唐櫻接過電話。
“糖糖!”
電話那頭,顧依依的聲音帶著哭腔,明顯是嚇壞了。
“你看到新聞了嗎?天哪,我快嚇死了……”
“我剛跟我們經紀人開完會,公司高層臉都綠了,我們公司另一個一人被牽扯進去了。”
顧依依在那邊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說著。
唐櫻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樣子,肯定是抱著電話,小臉煞白。
“好了,別怕,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唐櫻溫聲安撫她。
“糖糖,謝謝你……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顧依依的聲音里充滿了感激,“要不是你,我這次就真的萬劫不復了。”